首頁 宋代詞人小傳

惠州、儋州:獨立斜陽數過人

從黃州的低穀中走出來,蘇軾迎來了他人生中的高峰。從投置閑散的謫官一年間成為舉足輕重的朝廷重臣。真可謂辱也經過,榮也經過。盛極必衰的定律,在他身上按部就班,一次也沒有錯過。

果然,元祐九年(1094)哲宗正式執掌皇權,下詔改年號為“紹聖”,意思是紹繼神宗施政大統,這便意味著新黨要重新得勢了,新黨以打擊“元祐黨人”為主要目標,罷黜貶謫了大批他們所謂的“黨人”。置公心公德於一旁,以私心私欲瘋狂打擊報複司馬光執政後對新黨的貶黜。本來“無新無舊,惟善是從”的蘇軾,卻被目為舊黨,遭受了他生命中最殘酷的一次放逐,被貶嶺南。那時,他已是白須蕭散的近60歲的老翁!

這麽多年深厚的學養、豐富的實踐、理性的自省,個人的榮辱得失、起浮升沉,他早已不放在心上了,翻雲覆雨的喧囂官場和禍福無常的名韁利鎖已讓他越來越看透人生的無常。如果在這之前,他還想在入世與出世之間尋找一種平衡,還想在儒家淑世情懷實現之後,功成身退,現在的他,越來越明白,要追求真正的心靈自由,就必須舍棄世間的一切榮華富貴之念,唯如此才能得真解脫,才能叫真放下。

那麽,前往海南,首先要做的仍然是把一顆心安頓好,心安了,何處不是吾鄉?有了這樣的心理準備,麵臨遲暮之年貶謫天涯,他不會像當年初到黃州那樣且驚且懼了。但作為一個凡體肉胎,人哪裏又會完全用精神來無視一切呢?畢竟,嶺南是“罪大惡極”之人才會放逐至此的,北人南遷於此,一般不易生還。所以,那時一提到嶺南,人人談虎色變。

幸好,海南的人以他們的熱情歡迎著這個北人,在他們眼裏,沒有罪官,隻有大學士大文豪。初到惠州,他不禁發出了“嶺南萬戶皆春色”的感慨。平日裏,他入則焚香默坐,以修心念,出則從日常生活中參悟人生。隻要有心,生活中時時處處皆是道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