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上,我能看到好多蘇軾的影子,真不愧為“蘇門四學士”之一。
一樣的博學多才。詩與蘇軾齊名,並稱“蘇黃”;書法與蘇軾、米芾、蔡襄並稱為“宋四家”;詞與秦觀齊名,並稱“秦黃”。
一樣因黨爭紛亂而仕途多風波;一樣融合儒佛,在紅塵中修得一顆平常自在心;一樣將藝術融入生活,在詩書上精進,卓然自成一家。
不一樣的是,他比蘇軾少了一點真氣,多了一分無爭。少了一點才氣,多了一分人力;少了一點渾厚,多了一點峭拔。
他“超世而不避世”的人生態度,“俗裏光塵合,胸中涇渭分”的性格,讓他在北宋這個多風波又多彩的時代裏,多雅致又多市井氣息的生活土壤裏,開出一枝潔淨的花,卻不離凡塵。
一 仕宦
據說他也是神童,七歲就寫出這樣一首《牧童詩》:“騎牛遠遠過前村,短笛橫吹隔壟聞。多少長安名利客,機關算盡不如卿。”我不知道這裏麵有多少真實的成分,一個七歲的孩童,在未涉人世之時就能悟出名利不足貴,人生貴適意,他一定是某位參透人生的智者的轉世今生。就是這首詩所折射出來的光芒,照耀著他的風雨人生,像一個預言。
宋代的文官政治在給了文人士大夫廣闊的人生舞台時,也給了他們充分暴露人性的可能。自宋初就開始的黨爭愈演愈烈,人人席卷其中,無法逃脫。黃庭堅一直保持中立,不想卷進去,但因身屬蘇門,始終難脫幹係。
他二十二歲,考中進士,漸有聲名。對當時主持文壇的蘇軾神往之至,在嶽父孫莘老的牽線搭牽下,終於拜在蘇軾門下,成為“蘇門四學士”之一。他和蘇軾一樣,本意上不屬於任何一黨,支持或反對的標準,不是利益考量,而是公心。因此,新舊黨派都不會視他們為心腹。即便是這樣,在接二連三的文字獄,走馬燈似的掌權者的變幻中,他們始終被別有用心的人羅織罪名,以不可告人的目的,將他們推向罹禍的邊緣。而最直接的後果,便是貶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