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杜甫詩傳:孤舟一係故園心

第三章 河朔風塵

人生無懼苦、無懼艱難,最難消受急轉直下的巨變。

起於盛唐的他,原本應擁有那樣非凡的人生:也許披著碧色襴衫、殫精竭慮獻計朝堂,為唐王朝定下又一條明章之策。也許騎著的盧馬、射出驚心霹靂箭醉臥沙場,為國家開辟一塊新的肥沃疆土。也許躊躇滿誌,任掖庭的柳枝浪擲時光。也許橫刀躍馬、飲下葡萄美酒看琥珀杯映照白夜。長在世宦之家的他本不應背負如此人生:長安風雲尚未盡,漁陽鼙鼓動地哀。曲江邊的簇簇春花,大唐王朝的江山如畫,玄宗皇帝心中的鐵蹄雄霸,在“安史之亂”中一夕盡毀、灰飛煙滅。

曾經,杜甫驚豔於三月三的長安,曾在繡羅蹙金的暮春時分,看楊花落白、觀青鳥銜紅。誰知卻陷落於生靈塗炭的長安,在鹹陽橋的塵埃裏,驚城春草木深,喜肅宗登基。回望兵車麗人光影交錯,多少炙手可熱,多少冤魂白骨。於是杜甫冒死奔赴鳳翔行在,於風雨飄搖的傾覆關頭,著青袍白襪、抱複興旗幟,效力於朝中。可他就算堅守拾遺廷議封事之本分,在憂國憂民的熱望中,仍落得諫房琯被貶,空憂新君治疏。

琉璃萬頃的渼陂當不識憂端齊終南的杜陵布衣,香霧清輝的鄜州月也照不暖遙憐兒女的少陵野老。貂裘駝羹的朱門外布滿餓殍凍骨,細柳新蒲的宮殿從此千門緊鎖。

明眸皓齒今何在?杜子美憂心忡忡,看吳鉤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