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天壇六十記

發小兒是那把老紅木椅子

我和黃德智有好多年沒有見麵了。我給他的手機、他家的座機打了好多次電話,都無人接聽。一下子,聯係中斷了。

我們兩人是發小兒,小時候,家住得很近,他家住草廠三條,我住西打磨廠,穿過牆縫胡同就到了。為了便於監督管理放學之後學生寫作業,老師把就近住的學生分配到一個學習小組,我和黃德智在一個小組,學習的地方就在他家,學習小組的組長,老師指定他當。幾乎每天放學之後,我都要上他家寫作業,順便一起瘋玩。

可以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多年未見,很是想念,便寫了一篇文章《發小兒是那把老紅木椅子》,在《北京晚報》上刊發。之所以選擇在《北京晚報》上發表,是想黃德智容易看見,興許就能夠聯係上了。

還真的聯係上了。老北京人願意看《北京晚報》,從當年2分錢一張的晚報,一直看到了現在。電話裏,黃德智這樣對我說。

電話中,我知道,他常常騎自行車到天壇遛彎兒,我說我也常到天壇畫畫,便約好在天壇的雙環亭見麵。

這一天中午,我們倆同時走到了雙環亭,我在亭內,他在亭外,幾步之遙,他招呼我,我一眼看見了他。如此準時準點兒的約會,倒像是青春期的男女戀人之間才有。我們倆都笑了。

他沒有騎自行車,是打車來的,中午吃飯有點兒晚,怕誤了時間。我說他:都退休了,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早一點兒,晚一點兒,算什麽,你可是真會掐點兒!

他笑笑,沒有說話。他就是這樣一個嚴謹之人。

坐在亭子裏的綠色椅子上,他先向我道歉,說這麽多年沒有見麵,是家裏有些不順心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好的緣故。沒等我詢問,他先開口:你說怎麽什麽倒黴的事情都讓我趕上了呢!

原來是兒子的事情。兒子快四十了,一直沒有結婚,前兩年突然結婚了,先斬後奏,通知一下他罷了。先斬後奏,就先斬後奏,找的這個女的,是離過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