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自平安王朝[23]起,在京都恐怕隻要提起山,便是指比睿山,講到祭日,便是指加茂的廟會。
五月十五的葵花祭已經過去了。
一九五六年以後,葵花祭奉行的儀式中,在敕使的行列裏,加進齋王[24]一行。退居齋院之前,先要在加茂川淨身,這是複活古老的典儀。齋王要穿十二件和服,乘牛車渡河。前有命婦,身著便服,坐在轎上;後隨女官童女,雜以伶人奏樂。不僅裝束可觀,齋王年紀與女大學生相仿,所以,既風雅又透著華貴。
千重子的同學中,有個姑娘曾被選去扮齋王。千重子和同學們還趕到加茂川河堤上去看熱鬧。
京都有眾多的古廟、神社,大大小小的廟會,幾乎無日無之。翻翻皇曆,五月裏就有好幾樁。
祭神獻茶,開茶會,野外點茶,總有地方會架上茶釜,簡直多得轉不過來。
今年五月,千重子連葵花祭也沒去看。一來因為多雨,二來也許小時候各處都領她去看過的緣故。
花固然喜歡,但看看嫩綠的新葉,千重子也是樂意的。高雄一帶楓樹的嫩葉自不必說,若王子那裏的,她也很喜歡。
人家從宇治寄來一些新茶,千重子沏好後說:
“媽,今年連采茶都忘了去看了。”
“恐怕還在采吧。”母親說。
“也許。”
那次植物園的樟樹剛剛發芽,美如花樹,大概在那之後不久,千重子的朋友真砂子打來了電話。
“千重子,去不去高雄看嫩楓葉?”她約千重子說,“比看紅葉時人少……”
“時令不晚麽?”
“那兒氣候比城裏冷,我想不會晚。”
“嗯——”千重子沉吟了一下,“當初看過平安神宮的櫻花,再去看周山的櫻花就好了。可惜壓根兒給忘了。那棵古樹……看櫻花反正過時了,我倒很想去看北山杉,高雄離那兒不是挺近麽?看見又直又美的北山杉,我心裏覺得格外痛快。順道再去看杉樹好嗎?與其看楓葉,我寧願看北山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