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勰在闡述了“神與物遊”的內涵、通塞的原因和必要的條件後,又研究了“神與物遊”的兩種有趣的現象,一個是“言不盡意”的現象,一個是構思的遲速現象。
第一,關於言不盡意。藝術想象過程伴隨著語言,藝術想象的結果也要靠語言來傳達。劉勰說:“方其搦翰,氣倍辭前,暨乎篇成,半折心始。何則?意翻空而易奇,言征實而難巧也。”魏晉南北朝時期,玄學興起,“言意之辯”是玄學討論的一大問題,看來劉勰是讚成“言不盡意”的。他認為藝術想象中的世界,淩空翻飛,千奇百怪,語言作為“征實”之物,是很難為巧的。藝術想象中的東西不能完全傳達出來,怎麽辦?劉勰在本篇除提出“秉心養術”的籠統的解決辦法外,還具體指出對“思表纖旨,文外曲致”的追求,劉勰認為作者要鍛煉自己,達到“至精”和“至變”的境界。特別是提出了“杼軸獻功”的論點,作者以麻與布作比喻來說明,若能編織得好,那麽可以達到“拙辭或孕於巧義,庸事或萌於新意”。對這段話,研究者有不同理解。在《隱秀》篇中又提出了克服“言不盡意”的語言策略。這就要追尋“文外之重旨”,所謂“義主文外,秘響旁通”。這裏或許有深刻的思想,需要進一步研究。
第二,關於作家構思或遲或速的問題。劉勰說,“人之稟才,遲速異分”,有人寫得慢,有人寫得快,“駿發之士,心總要術,敏在慮前,應機立斷;覃思之人,情饒歧路,鑒在疑後,研慮方定。機敏故造次而成功,慮疑故慮久而致績”。就是說,慢有慢的才能,快有快的才能,這並不是什麽問題。但無論快或慢而獲得成功的作家,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並資博練”,即博學和勤練是共同的。劉勰接著又提出了“臨篇”時的“二患”問題:“理鬱者苦貧,辭溺者傷亂。”劉勰提出解決這“二患”的辦法是“博見”和“貫一”,“博見為饋貧之糧,貫一為拯亂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