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心雕龍三十說

三、劉勰“意象”說對後代詩學的影響與後代對它的呼應

劉勰的胸中“意象”論對後代的詩學的發展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唐代詩人王昌齡在他的《詩格舊題》中,認為詩有三格,其中第一格曰:“一曰生思,久用精思,未契意象,力疲智竭;放安神思,心偶照境,率然而生。”[8]這意思是,詩人開始作詩,很是用力,但都未能契合心中追求的意象,力氣衰竭,智力受損,不能集中,陷入困難境地;但詩人放下作詩的念頭,進入一種閑適的狀態。這以後,突然進入以“虛靜”為關鍵的“神思”狀態,詩人的心於寂靜中偶然入境,於是那長久追求的“意象”輕捷自然出現於意念中。王昌齡在一段文字中,用了“神思”和“意象”兩個詞,顯然說明讀過劉勰的《文心雕龍·神思》篇,並受劉勰“意象”說的影響。王昌齡這段話的意義在於他不從“感物吟誌”的角度來講創作詩歌的過程,而是著重於詩歌創作過程中“意象”的出現,來談詩歌創作成功的秘訣,深得劉勰胸中“意象”說的精髓。

唐代晚期,司空圖寫《詩品》,其中“縝密”一品中,有“是有真跡,如不可知。意象欲生,造化已奇”[9]一句。前一句是說縝密之詩,布置嚴謹細密,有真的脈跡可尋,但要實在指出來,又似乎不可窮詰。後一句是說,意象還在胸中之時,自然的構思已十分奇妙。“意象欲出”,就是指意象雖已在心中形成,但並未運筆,未落實到文字上,還在意念之中,在構思想象之中。這裏所講“造化”,指詩人胸中之自然,即內心的自然的構思。這與劉勰的“窺意象而運斤”的“意象”是一樣的,也是得到了劉勰胸中“意象”說的啟發而產生的思想。

宋代以降,詩話創作活躍,詩學的術語如雨後春筍般迅速增加,“意象”一詞往往在多種意義中使用,劉勰論創作的胸中“意象”說倒被淡化了。“意象”作為作品中的已經呈現的藝術形象的意義倒常被突出,如“小橋流水人家”、“枯藤老樹昏鴉”、“古道西風瘦馬”三個詩句分別作為意象的意義,常被使用。但是由於劉勰的胸中“意象”說已在文學藝術理論中紮下了根,因此用別的話語來呼應劉勰的胸中“意象”的理論相呼應的倒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