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術界對劉勰《文心雕龍·風骨》有許多不同的解說,歸納起來大概有十幾種說法,但影響較大的有以下十種。
第一種,“風意骨辭”說。認為“風”是指文意的特點,“骨”是指文辭的特點。持此說者甚多,如黃侃《文心雕龍劄記》:風骨“二者皆假於物以為喻。文之有意,所以宣達思理,綱維全篇,譬之於物,則猶風也。文之有辭,所以攄寫中懷,顯明條貫,譬之於物,則猶骨也。必知風即文意,骨即文辭……”又,範文瀾《文心雕龍注》也說:“風即文意,骨即文辭,黃先生論之詳矣。”這是比較權威的一說。此說的擁護者甚多。但反對的人也很多。有些論者死死抓住黃侃“風即文意,骨即文辭”這八個字不放,不顧黃侃先生的解說全文,認為黃先生把“風”和“文意”等同起來,把“骨”和“文辭”等同起來,是犯了“常識性”錯誤。實際上,把黃侃的解說簡單歸結為那八個字,是不夠客觀的。黃侃的解說中還有“風緣情顯,辭緣骨立”,“結言之端直者,即文骨也”;“意氣之駿爽者,即文風也”;“辭精則文骨成,情顯則文風生”;等等[1],結合這些解說我們可以看到黃侃並沒有把“風”與“文意”,“骨”與“文辭”簡單地等同起來。黃侃所認為的“風”屬於“文意”方麵的問題,“骨”屬於“文辭”方麵的問題的看法,是從原作出發所得出的結論,肯定是有合理的方麵的。
第二種,“情誌事義”說。認為“‘風’是情誌,‘骨’是‘事義’,兩者都是文學內容的範疇”,更具體說,“‘風’是作家發自深心的、集中充沛的、合乎儒家道德規範的情感和意誌在文章中的表現。”“骨”指“事義”,“就是表現文章主題思想的一切材料觀點邏輯的內容。”[2]這種解說,在“風”的解釋上並無多少新意,但把“骨”解釋為“事義”就顯得很新鮮。這種說法源於較早的劉永濟先生的《文心雕龍校釋》一書。劉先生和此說的論者主要根據的是《文心雕龍·附會》篇的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