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心雕龍三十說

三、我研究《文心雕龍》的旨趣

(一)重點在研究文學理論要點,闡述文學理論範疇

《文心雕龍》研究有廣闊的空間,每位研究者都能尋找到自己的空間。如對《文心雕龍》原文的校對、注釋、疏解,對《文心雕龍》文體的專門研究,對《文心雕龍》文學史論的研究,對《文心雕龍》文章立論的研究等,我的興趣則在對《文心雕龍》文學理論要點的研究上麵。《文心雕龍》是不是一部文學理論著作呢?有人認為隻是文章理論,並不包含文學理論,或者說根本就不是文學理論著作。按劉勰自己的說法,他的《文心雕龍》屬於“論文”的著作。這裏關鍵是對“文”的理解,以及《文心雕龍》中對“文”的涵蓋情況。黃侃《文心雕龍劄記》在對《原道》篇“乾坤兩位,獨製文言。言之文也,天地之心哉”的注釋中,他先引了他的老師章太炎的《文言說》,闡述泛文學觀念,隨後又引了阮元的《書梁昭明太子文選序後》,闡述“必沈思藻翰”的文學觀,難得的是黃侃沒有局限於章太炎的泛文學觀念,認為阮元的觀點也不可廢。黃侃提出三種文學觀來研究《文心雕龍》,他說:“竊謂文辭封略,本可弛張,推而廣之,則凡書以文字,著之竹帛者,皆謂之文,非獨不論有文飾與無文飾,抑且不論有句讀與無句讀,此至大之範圍也。故《文心·書記》篇,雜文多品,悉可入錄。”這基本上是用章太炎的泛文學觀。的確,《文心雕龍》所包含文體極多,其中一些就在章太炎所理解的文學範圍內。接著,黃侃又說:“再縮小之,則凡有句讀者皆為文,而不論文飾與否,純任文飾,固謂之文矣,即樸質簡拙,亦不得不謂之文,此類所包,稍小於前,而經傳諸子,皆在其籠罩。”這是第二種文學觀,其範圍比前麵的泛文學觀要縮小一些。黃侃接著說:“若夫文章之初,實先韻語;傳久行遠,實貴偶詞;修飾潤色,實為文事;敷文摛采,實異質言;則阮氏之言,良有不可廢者。即彥和泛論文章,而《神思》篇已下之文,乃專有所屬,非泛為著之竹帛者而言,亦不能遍通於經傳諸子。然則拓其疆宇,則文無所不包,揆其本原,則文實有專美。”[8]黃侃所言切合《文心雕龍》實際,是實事求是之論。《文心雕龍》中《神思》以下各篇,的確是論屬於現代意義的文學,其中所引屬於現代意義的文學作品如詩詞歌賦占著重要地位。從這個意義上說,我認為《文心雕龍》有文章學內容,但卻屬於文學理論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