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心雕龍三十說

一、“勢”的五說

《文心雕龍·定勢》篇的“定”,就是“確定”的意思,但要“確定”什麽“勢”呢?其實“定勢”篇最重要的一個概念就是“勢"”。什麽是“勢”?怎樣來理解“勢”?這可謂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大致說來,有以下五種說法。

第一,“法度”“標準”說。這是較有權威的一種文字考證的說法。黃侃解釋說:“《考工記》曰:‘審曲麵勢。’鄭司農以為審察五材曲直、方麵、形勢之宜。是以曲、麵、勢為三,於詞不順。蓋匠人置槷以縣,其形如柱,倳之平地,其長八尺以測日景,故勢當為槷,槷者臬之假借。《說文》:‘臬,射埻的也。’其字通作藝。《上林賦》:‘弦矢分,藝殪仆。’是也,本為射的,以其端正有法度,則引申為凡法度之稱。”[1]這就把“勢”訓為“槷”。而“槷”為古代插在地上測日影的標杆。“槷”通“藝”。然後再把“勢”引申為法度。範文瀾同意黃侃的意見,並又提出:“勢者,標準也,審察題旨,知當用何種體製做標準。”把“勢”看成是“法度”、“標準”,主要根據文字學的考證,似脫離開本文的語境,很難成立。當然黃侃在解釋“定勢”的時候,也給我們帶來許多啟發。(詳見下文)

第二,“體態”說。劉永濟在《文心雕龍校釋》中認為:“統觀此篇,論勢必因體而異,勢備剛柔奇正,又須悅澤,是則所謂勢者,姿也。姿勢為聯語,或稱姿態;體勢,猶言體態也。齊梁之文,以諧靡對偶取姿,競為新巧。公幹、士衡以慷慨激越為姿,不務悅澤。二者皆非,故舍人通斥之。觀其圓轉方安,水漪木陰之喻,非姿而何?”[2]從劉永濟著作的前後文看,他所說“勢”是“體態”、“姿勢”,最後又歸結為“陽剛之美”和“陰柔之美”,這樣“勢”就成為一種美的形態了。台灣學者多有從此說者。[3]這種看法是一種常識性的推論,可以理解,但似不完全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