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北史》與《南史》同出李延壽之手,學界常將兩書合稱南北史,放在一起評論,單論《北史》者居少數,好在這種情況不會影響觀點的判斷。
李延壽編撰南北史曆時十六年,於唐朝顯慶四年(659年)脫稿。李延壽在《序傳》中稱,二書先經令狐德棻“詳正”,然後“遍谘宰相”,最後才呈上唐高宗,以見其慎重的程度。[17]宋代王溥在《唐會要·史館上·修前代史》中特意提到唐高宗為南北史寫了《序》,可惜這篇《序》早已不存。[18]二書得到唐朝廷的認可是無疑的,然而在學界卻一直議論紛紜。
唐代史家劉知幾在《史通·六家第一》中指出:
皇家顯慶中,符璽郎隴西李延壽抄撮近代諸史,南起自宋,終於陳,北始自魏,卒於隋,合一百八十篇,號曰“南北史”。其君臣流例,紀傳群分,皆以類相從,各附於本國。凡此諸作,皆《史記》之流也。[19]
就“紀傳群分”的編輯體例而言,劉知幾將“南北史”歸入《史記》之流是不錯的。然而,他將李延壽的編撰工作形容成為“抄撮近代諸史”,言語之中微露不屑。而且,在接著的總結之語中他還批評道,模仿《史記》的體例“可謂勞而無功,述者所宜深誡也”。
宋代史家的評價反差頗大。上節引述過司馬光的看法,認為南北史“敘事簡徑”而優於南北正史。所謂南北正史包括《宋書》《南齊書》《梁書》《陳書》《魏書》《北齊書》《周書》《隋書》八書。他接著又寫道:
竊謂陳壽之後,唯延壽可以亞之也。渠亦當時見眾人所作五代史不快意,故別自私著此書也。但恨延壽不作誌,使數代製度沿革皆沒不見。[20]
對《北史》奮力抨擊者當數明朝學者馮夢禎。馮夢禎任南京國子監司業時主持刊印了南監本《北史》,並為該版寫了《重刻〈北史〉跋》。他批評《北史》“幾至不成文理”,竟以“點金成鐵”之語挖苦李延壽。[23]清代學者王鳴盛也認為李延壽的編撰工作一無是處,他指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