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史》是編輯相關斷代史著撰成的再生作品,曆代對它褒貶參半,評論集中點在於史料處理和家傳體例是否得當,褒揚最多處是追求統一。曆史現象是多變的,編撰過程是漫長的,因此曆史著作會融入參與編撰者的多重主題思想。《北史》是李大師與李延壽父子積數十年接力編撰而成的史學巨著,由於兩代人的曆史背景不同,對於曆史現象關注的重點有所區別,追求的目標就會有差異,各自為該書注入的主題思想難相一致,這是《北史》問世後受到莫衷一是評論的潛在原因。李大師身處隋末大動亂時代,內心追求安定的政治局麵,因此將統一確定為《北史》的主題思想。李延壽將淝水之戰至隋朝動亂之間出現的各政權視為有機聯係的整體,框定為北朝曆史係統,這樣的框定便於揭示中華社會從分裂逐步走向統一的曲折軌跡,體現了唐初結束戰亂的政治目標,也為後世研究者探索中華各民族從分裂趨向融合的發展規律奠定基礎,從而客觀地確立了北朝的曆史地位。
李延壽雖然沒有違背父親的宗旨,卻將父親設定的編年體例改變為家傳體例,以便在《北史》中融入頌揚門閥士族的主題思想。這是統一已經實現有年,李延壽尤其關注在初唐得勢的隴西世家的緣故。幸而北朝曆史係統是寬廣的,包含的內容是宏富的,所以並不影響兩代人的主題思想並存於《北史》。不料《北史》問世之時,門閥士族衰落而庶族官僚驟然興起,李延壽的主題思想也過時了。然而,作為門閥士族基礎的宗族依舊遍存於中華大地,並與中華社會相適應而綿延流長。由於運用家傳的體例編撰《北史》,生動展現了眾多在顛沛流離之中頑強發展的宗族,凸顯了以漢族為主體的各族人民麵臨戰亂動**局麵而能以宗族為紐帶得以傳承不息的現象,後世的讀者不但能清晰感悟到北朝曆史傳統的時代特征,而且便於從大量的例證中考察宗族發展的規律,進而發現宗族組織在延續中華民族血緣和發展中華民族文化上至關重要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