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被奪走了時間的螞蟻

一個漂亮但無腦的男人

——關於約翰·厄普代克的“兔子四部曲”

要是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的那些成員會偶爾不那麽一本正經一下,沒準兒約翰·厄普代克就能在他的獲獎紀錄上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了。當然這種假設其實是不可能成立的,或許在他們眼中,這個厄普代克固然是文學大師,但是他太過迷戀對**的描寫了,而且缺乏某種深刻的宗教精神,或者說還缺點深層次的人類關懷之類的東西,因此不管厄普代克活多久,他們也不會忽然改變主意讓他位列仙班。

早在十幾年前,厄普代克就發現自己已在老一代作家的行列了,他的書在書店裏已不能擺到醒目位置。不過他仍舊在寫作上保持著旺盛的精力,他出的書已足夠將他妥帖而又體麵地埋在下麵了……隻是他還不想就這麽躺下,還在時不時地為一些著名雜誌寫些專欄,不過那些不溫不火的文字除了向人們展示一個老作家功力尚存的事實以外,實際上已不大可能給他的名聲上再添加更多的東西了。評論家或媒體每當提到他的時候,總歸還是要把焦點對準那套“兔子四部曲”,盡管大多數評論歸納起來總是脫不開那些陳詞濫調,不過這套曆時三十年完成的四部曲從各方麵成就來看,確實代表了他的巔峰時期。

綽號“兔子”的哈利·安斯特朗始終都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生中很少遠離家鄉,也沒有做出過什麽像樣的事業。用他的氣話講就是:“作為一個人我還不及格。作為一個丈夫我隻能得零分。”[1]當然,他也有過輝煌的時刻,在中學時代,他曾創造了本縣中學籃球比賽的得分紀錄,成了籃球明星。不過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過什麽出彩的事。即便後來他繼承了嶽父的車行,擠入中產階級行列,也隻不過是一個平常的生意人。

他一輩子都在墜落,從未停下過。從中學時那個短暫的“籃球明星”高峰結束時起,他就迷失了方向。他下意識而又盲目地在這個深不可測的下滑道裏尋找著出口,以求重新回到真正的生活裏,回到他青春期曾碰到過的自信得意的“投籃命中”狀態。可他做不到。對於生活,他從沒有過清醒透徹的思考,他缺乏耐心,充滿疑慮,沒有勇氣和魄力,隻會隨波逐流。失落感就像有毒氣體彌漫在他的周圍,不管他怎麽變換環境和姿態——逃離、歸來、還是富了,這種氣體就像死亡的陰影一直跟隨著他,直到最後他折騰不動了、徹底“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