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被奪走了時間的螞蟻

女巫魔法時刻的冷酷盛宴

——關於安吉拉·卡特的《焚舟紀》之《美國鬼魂與舊世界奇觀》[1]

安吉拉·卡特不是那種容易歸類的作家。那些現代的、後現代的文學概念,對於她的作品都不大適用。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的創作從一開始就沒有糾結於如何在傳統、現代或後現代的那些方式中做出某種選擇,而是另辟蹊徑,從類似於“民間故事”的蕪雜曖昧的範疇裏找到其小說方法論的主要資源,並形成充滿詭異氣息、冷色調、自說自話而又殘酷的風格。

安吉拉·卡特的獨到之處,是她沒有像很多作家那樣,總是企圖把“故事”講得更完美更逼真可信一些,相反,她所做的,是將“故事”裏的非理性因素和種種殘酷意味充分釋放,讓所謂的“真實世界”轟然倒塌,當讀者還在恍兮惚兮地瞠目瞬間一擊中的……你知道,她就像一個女巫,對你施了某種法術,但你還是不知不覺就被她說服了。這樣的一種風格,在她的短篇小說合集《焚舟紀》裏展現得最為淋漓盡致。這也是為什麽向以追求奇譎風格著稱的撒爾曼·拉什迪會毫不猶豫地將《焚舟紀》置於安吉拉·卡特的所有作品之上。

實際上,安吉拉·卡特的作品早在2009年就已成批登陸中國,但反響並不大。原因也並不複雜,她沒得過諾貝爾文學獎,也沒被歸入某個名聲響亮的文學流派,那些作品既不能滿足國人的移情趣味,也不能提供極易流行的好萊塢式“震撼體驗”;既不能讓人們直白地獲得情感慰藉,尤其不能提供關於“人生意義”的指向性答案……她的作品隻提供詭異、驚詫和不安。作為一個文學異類,她把寫作的根莖紮入極具野生氣質的“故事”淵藪裏,並以其非凡的想象力和創作力催生出瑰麗得令人觸目驚心的奇近乎邪的敘事之花,而這,對於普通讀者來說多少有些“重口味”了,不是誰都能享受得了的。即使在英國本土,她也沒有得到本該屬於她的那份兒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