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乘桴新獲:從戊戌到辛亥

1906年6月,章太炎出獄東渡,主持《民報》,搬用儒家經籍,利用古文經說,鼓吹“排滿”革命。

章太炎剛到日本不久,即在東京留學生歡迎會演說辭中,對立憲黨人以今文說附會立憲,加以批判,認為他們“說什麽三世就是進化,九旨就是進夷狄為中國,去仰攀歐洲最淺最陋的學說”而已。接著,在積極闡揚推翻清朝的同時,發揮清代古文經學開創者顧炎武經學思想中的實踐內容,借用語言,汲取思想。他說:“寧人居華陰,以關中為天府,其險可守。雖著書,不忘兵革之事,其誌不就,則推跡百王之製,以待後聖,其材高矣。”[17]又說:“若顧寧人者,甄明音韻,纖悉尋求,而金石遺文,帝王陵寢,亦靡不殫精考索,惟懼不究。其用在興起幽情,感懷先德,吾輩言民族主義者猶食其賜。”[18]可知他對顧炎武的敬仰。

顧炎武的經學思想,是有其經世內容,有其反對滿洲貴族統治的民族意識的。章太炎也強調“民族主義”,說:“故仆以為民族主義如稼穡然,要以史籍所載人物、製度、地理、風俗之類為之灌溉,則蔚然以興矣。不然,徒知主義之可貴,而不知民族之可愛,吾恐其漸就萎興也。”[19]灌溉的是民族主義,史籍卻能起灌溉作用。古文經學家本來重視史籍,章太炎繼承顧炎武經學思想的實踐內容,利用史籍宣傳民族主義。

章太炎運用古文經學的治學方法,講解華戎之辨,進行反清宣傳,說是“當初顧炎武要想排斥滿洲,卻無兵力,就到各處去訪那古碑古碣以傳示後人”,從而也想在“古事古跡”中找尋“可以動人愛國的心思”。認為中國人要愛惜曆史,“這個曆史,是就廣義說的”,其中可以分為三項:一是語言文學,二是典章製度,三是人物事跡。如果“曉得中國的長處”,那麽“就是全無心肝的人,那愛國愛種的心,必定風發泉湧,不可遏抑”[20]。語言文學、典章製度,正是古文經學家所擅長的。但章太炎卻不僅叫人懂得這些,而是要激發人們“愛國的心思”,認識到目前正處在滿洲貴族的壓迫之下,處在清朝政府的腐朽統治之下,要“愛惜自己的曆史”,就需進行“排滿”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