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到的光緒皇帝“密詔”,來源不一:一是楊銳之子楊慶昶繳呈的第一詔,即《光緒大事匯編》卷九所載;二是報刊上登出的兩道“密詔”全文,如《新聞報》《字林西報》《台灣日日新報》;三是羅惇曧之由王式通、趙熙“錄以見示”的;四是康有為、梁啟超記述的,如《保救大清皇帝公司序例》《奉詔求救文》《致英國駐華公使照會》[14]《戊戌政變記》《康南海先生墨跡》。
在這四類中,羅惇曧所錄第一詔來自楊慶昶所繳呈,文字稍異(見後),第二詔或據報刊傳抄。至於報章所載,最早刊登的《新聞報》,前有康有為的信件,日本外務省檔案和《台灣日日新報》也是附在康有為《奉詔求救文》之後。那麽,兩通“密詔”的來源,實際是兩個:一是楊銳之子,一是康、梁。前者隻有一道,後者則有兩諭。
這兩道“密詔”,第一道由楊銳之子繳呈都察院,趙炳麟據以錄入,這時慈禧、光緒剛死不久,在他的呈文中,述及手詔“令其珍藏”及楊銳“複奏大綱”的經過[15],自有根據,趙炳麟據以錄出,當為可靠。兩詔全文之用中文刊出,則最早為1898年10月19日的《新聞報》。這樣,要探索“密詔”的真偽及其演變,就得首輯趙炳麟所錄和《新聞報》刊出的“密詔”。今先論第一詔:
第一,詔文據趙炳麟所錄為:
近來朕仰窺皇太後聖意,不願將法盡變,並不欲將此輩老謬昏庸之大臣罷黜,而用通達英勇之人令其議政,以為恐失人心。雖經朕屢次降旨整飭,而並且隨時有幾諫之事,但聖意堅定,終恐無濟於事。即如十九日之朱諭,皇太後已以為過重,故不得不徐圖之,此近來之實在為難之情形也。朕亦豈不知中國積弱不振,至於阽危,皆由此輩所誤。但必欲朕一旦痛切降旨,將舊法盡變,而盡黜此輩昏庸之人,則朕之權力實有未足。果使如此,則朕位且不能保,何況其他?今朕問汝:可有何良策,俾舊法可以全變,將老謬昏庸之大臣盡行罷黜,而登進通達英勇之人令其議政,使中國轉危為安,化弱為強,而又不致有拂聖意。爾其與林旭、劉光第、譚嗣同及諸同誌妥速籌商,密繕封奏,由軍機大臣代遞。候朕熟思,再行辦理,朕實不勝十分焦急翹盼之至。特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