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一朝寵臣有數位,最得寵信的是鄧通,餘下還有趙談、北宮伯子,宋昌、張武與衛綰也可列入。鄧通乃郎官,因符合文帝夢中人的形象而獲寵,事出偶然,時間亦不可考。得寵後,“尊幸之日異”,賞賜巨萬以十數,官至上大夫。文帝還多次到鄧通家遊戲,後來甚至將其家鄉蜀郡嚴道的銅山賜給他,並允許他自行鑄錢,結果是“鄧氏錢”流通天下。鄧通對文帝亦甘心做任何事情,甚至文帝生病長了膿包,他都樂於吸吮,太子隻是勉強為之,麵有難色,導致太子對鄧通心生怨恨。文帝死,太子即位,通被免,很快就有人借故告發,家財盡被沒收,最終是身無分文,寄死人家(史125/3192-3193),下場淒慘。
鄧通雖寵幸無二,在當時政壇卻沒有什麽影響,一是和他個性有關:“(通)願謹,不好外交,雖賜洗沐,不欲出”,不太願意和大臣交往,恐怕自己也沒有什麽權力欲與政治野心,亦無伎能與識人之才,“不能有所薦士,獨自謹其身媚上而已”;二是與文帝朝的格局有關,當時實際還是由劉邦留下的漢廷大臣主政,文帝發揮作用的空間有限,晁錯在文帝十五年(前165年)九月的賢良對策中曾指出:
(陛下)臨製天下,至今十有六年,民不益富,盜賊不衰,邊竟(境)未安,其所以然,意者陛下未之躬親,而待群臣也。
指出導致各種問題的原因是文帝沒有親自執政,而依靠群臣治國。這番話恐怕是說到了文帝的心坎上。當時參加對策的人上百,“唯錯為高第,繇是遷中大夫”(漢49/2298、2299)。不過,當時的君臣格局中,文帝處於弱勢,雖然讚賞晁錯所言,各種建議卻難以落實,這亦使得文帝在統治上比較謹慎,身邊的寵臣可施展的空間就更為局促了。
這種格局下,趙談、北宮伯子雖然或以“星氣幸”,或是愛人長者(史125/3192),除了留下“同子參乘,爰絲變色”這一典故外,沒留下其他什麽軼事,更不要說卷入朝政了。衛綰乃代人,“以戲車為郎,事文帝,功次遷中郎將”,深得文帝信任,故臨終前,囑托太子“善遇之”(漢40/2200),兩人關係或許平淡無奇,但有長期相處而生的信任,甚而文帝要景帝繼續這種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