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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一束新的光芒召喚曆史

無論眼前的世界如何活潑生動,它也勢必淪為往昔,沉入曆史的暮色。可它們並未消逝,隻是靜候現實的召喚,一旦有一束光投射過去,就立刻鮮明起來。那些被認為意義重大的事件,更是從來都如影隨形,陪伴在人們身邊。而往昔與現實的交織,既可能是正麵的,也可能是負麵的。在後一情形下,它帶給我們的更多是災難:對既往的認知因現實的爭論而四分五裂,眼前的對抗也因雙方從同一段曆史中各取所需而難解難分。

在托尼·朱特看來,20世紀法國的曆史就為我們提供了這樣一個悲劇腳本。《責任的重負:布魯姆、加繆、阿隆和法國的20世紀》一書記載了他對此悲劇的思索,但他沒有正麵描述這個悲劇,而把主要篇幅放到了三個反潮流的思想家身上。這三人的事業、經曆、觀點都不相同,甚且彼此抵牾:本想做一個文人的布魯姆成為社會黨領袖,甚至登上總理席位;加繆以存在主義作家的身份廣為人知,卻和薩特等人反目成仇;雷蒙·阿隆作為保守主義哲學家和社會學家,生前備受詆毀。作為法國公共知識分子的異數,他們一同展示了,一個被對立兩極觀念撕裂的社會,如何難以察覺真正的曆史轉機。

全書分為四章,除了“導論”外,餘下三章各論一人。不過,讀竟全書,我的注意力更多被“導論”吸引了。作者在這一章診斷的20世紀三大“法國病”,最使我感慨不已:“政治上的左右兩派爭個沒完沒了;維希政權及其對民族道德境況的惡劣影響延續了數十年之久;政治製度的持續不穩重現了19世紀的情形。”其中,左右之爭乃是關鍵所在,其他兩個更像它的並發症。對一個當代中國讀者來說,這些現象可謂如在身邊,仿佛一扇大門,隨手推開,就能直入書中描繪的意境。事實上,如我這樣對法國史了解甚少的讀者,把人家事看作自家事,以己度人,心生戚戚,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