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度的龍神
因受加藤博士[1]的新說的鼓勵,我發表了一個尚未完成的小研究。我所提出的假說,將來還有望得到一些收集事實資料者的支持與認可,但另一方麵,僅僅一個反例可能就會把我的假說推翻。盡管這還是個不完整的假說,但既然加藤博士在《民族》雜誌上發表的文章引起了討論[2],學界早晚都要找到一個最正確的解決方案。更何況民俗學的迅速發展是我們最迫切的願望,為此,我不惜犧牲一切。
正如不少國學家所指出的那樣,上古神祇的名稱蘊含著某種令人意外的暗示。假如沒有任何其他線索的話,我們或許需要對最微妙不過的語音進行分析,以解開神名之謎。在現代人的想象裏,古人常以神秘詞匯來回避過於露骨的表現,這種想象本身並不違背宗教行為的本質,僅從這一點看,加藤氏的研究方法還是可行的。隻不過,就“天目一個命”的問題而言,國內已經積累了一些有待檢討的原始資料。自大正五年末到六年初(1916—1917),我從這些資料中選出一些最明顯的例子,在雜誌和報紙上發表過。[3]當時,我隻把一些散見於普通印刷書中的例子匯集在一起,但就以下兩點而言,我確實努力提出了多方麵的材料和證據。第一,神祇當中確實存在獨目神;第二,人們篤信獨目神的時代與我們相去甚遠。因此,要把《播磨風土記》中的某一神名視為生育信仰的隱喻,本該先處理好那些不符合此說的眾多傳說資料。但那些專家們個個都很忙,我們不能指望他們會花費時間去做這種繁雜工作。因此,像我這樣有點經驗的人,不得不充當一個廚師兼服務員的角色來做預處理工作。
我們或許需要盡可能地把事物看得簡單一些。首先,我們要摒棄“從古至今隻有一尊天目一個神”這種毫無根據的觀點。關於天目一個神,存在著兩種不同的傳承內容,難道這就是同屬一族的人在不同時代、不同地點,對其信仰內容做出改變的結果嗎?這顯然是不太可能的。這兩種曆史資料告訴我們,古時候曾有過一種奉名習俗,即人們給特定的神起特定的名字,或者神祇可能也會自報其名。那麽,神祇的名字又是根據怎樣的特征產生的呢?我們首先必須按照日語的正麵意思來理解“天目一個”的含義,即這尊神祇隻有一隻眼睛,在此基礎上再檢討這種理解是否合理。獨目神信仰不限於我國,在世界各國都以略微不同的形式流傳著。至今,獨目神信仰並沒有被徹底否定,這已經是不足為奇的現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