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獨目小僧及其他

神蛇獨眼的由來

過去,當神社的傳錄和人們的口頭傳統在內容上出現差錯時,人們往往更重視前者的可靠性,隻因為前者由文字記錄下來而後者沒有,或者隻因為人們從來沒有在公開的場合對二者的優劣做過檢討。

其實,此類民間傳說為眾人所篤信與記憶,本來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即使某人對此加以巧妙的創造,也同樣如此。更何況這些傳說聽起來未必能令人愉快,有的可能還會引起信者的悔恨與畏懼,但這樣的傳說仍然在相隔甚遠的地方以若幹的細部差異得以流傳。我們在輕率判斷神社的文字記錄優於無形的口頭傳統之前,應該視後者為一種社會現象來追溯其淵源。與此同時,我們還需要提醒自己,文字記錄通常都是由後人撰寫的,而且作者未必對其根據做過認真的檢討。比如,如果事前沒有關於獨目龍的古老傳說流傳,古人在多度神社境內另建神社時,還能供奉天目一個命為此社的主神?盡管《古語拾遺》[1]加注說明天目一個命是築紫、伊勢兩國的忌部一族之始祖,這大概是解釋天目一個命和多度之間的關係的唯一文字記錄,但是,隻有這樣一個依據,此神恐怕難以被供奉於多度神社,除非在有文字記錄之前當地存在關於一目龍的古老傳說。[2]至於所謂伊勢忌部氏究竟是怎樣身份的部民,則無從考究,我們隻知道《古語拾遺》的作者齋部廣成是同屬忌部一族的學者[3],即使他在《古語拾遺》中提出的觀點是正確的,所謂一目龍的傳說也應該出自他的同族後裔的記憶之中,我們沒有理由認為前者比後者更加可靠。

在播磨國存在一個視天目一個命為始祖的家族,但他們家傳的傳說中並不存在其祖神為蛇體的說法。盡管如此,屬於同一係列的賀茂神話中,賀茂別雷命用自己的名字向人告知其父為雷神。[4]此外,在箸塚的故事[5]中,禦諸山的大神化又作美麗小蛇藏於公主的化妝盒裏[6]。我們據此認為,假如某一伊勢人曾經借用諸如此類的來曆傳說來誇耀自己所擁有的天神血統的話,那麽,這種來曆傳說可能為後人留下了記憶,進而成為了現在的口頭傳說的源頭。麵對祭蛇拜狐一類的信仰,我們應該從體諒和寬容的角度探討其淵源。當巫師巫女的神秘力量弱化之後,人們時常會產生幻覺,見到人形的神祇,但更古老時代的凡夫俗子是絕不敢這樣做的,因為古人相信神祇是以各種姿態顯身的,這也許就是我們僅靠近世以後的思想,難以理解古代牲祭儀式的原始動機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