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籍《送鄭尚書赴廣州》雲:“聖朝選將持符節,內使宣時百辟聽。海北蠻夷來舞蹈,嶺南封管送圖經。”[68]是說朝廷命官(鄭權)到任廣州後,受到了嶺南民眾的熱烈歡迎,節度使隨即遣使送上管內諸州的《圖經》。此種急於歸屬中央及納入“王化”的情境,與大中五年(851)張義潮遣使攜河西十一州《圖經》、戶籍來獻正相符合,即借此謀求中央王朝的高度重視與認可,以期獲得來自中央的政令或財賦支持。相較而言,緣邊州府關涉的邊疆、民族問題更為複雜,中央王朝既要貫徹撫寧四夷的羈縻政策,自然離不開《圖經》提供的資料。由此可見《圖經》在調節中央與地方的關係上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一方麵,《圖經》、戶籍的定期造送,其實也是檢驗地方官政績與能力的一種方式,因而州縣長官在“謹遵奉行”中央政令的同時,還希冀在考課中獲得好的評價。S.6111v《為申考典索大祿納圖錢及經等事狀》載:
8 祿狀稱,州司納錢,其日判申州訖
狀文中“竇昊”,見於P.2555《為肅州刺史劉臣壁答南蕃書》,鄧小楠已考出竇昊所撰《答南蕃書》作於寶應元年(762)[70]。又S.6111號卷子正麵為《書儀鏡》,可與S.10595綴合,後者背麵殘存“廣德”二字[71],由此可知S.6111v成於廣德年間(763—764)。狀文中索大祿以司戶參軍下佐史的身份充為“考典”,應是侍從入京考使(朝集使)的隨行吏員。大穀文書3786《西州官人差使錄》記載,開元十二年(724)八月,西州營田副使守信充為考使入京,同行的一位高昌縣人也因為掌管營田事務而“充考典入計”[72],其性質與索大祿相同。據狀文描述,索大祿隨使入京攜帶的考課資料有“州圖及經”,說明《圖經》已是考使入京上計需要交納的一種文簿。由此,州縣《圖經》的定期編造與上報,使得中央也建立了相應的地誌檔案,定期納《圖經》成為中央了解並控製地方的手段之一[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