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時期的具注曆日,除了統合時日宜忌和擇吉避凶的選擇術外,還包含著豐富多彩的社會曆史文化內容。比如,前麵提到的藉田、奠、祭川原、風伯、雨師、春秋二社、臘等傳統民俗祭禮;又如,通過“男女命宮”來推算吉凶禍福的九宮圖形;再如,汲取《宅經》元素的“五姓修造”,還有“日遊法”和“人神法”反映的婦女生產和針灸刺血等醫學活動[73]。特別是S.6886v《宋太平興國六年辛巳歲(981)具注曆日》中“馬平水身亡”(六月廿六日)、“開七了”(七月三日)、“二七”(七月十日)、“三七”(七月十七日)、“四七”(七月廿四日)、“五七”(八月一日)、“六七”(八月八日)、“七七”(八月十五日)、“百日”(十月七日)等標注,是民間為馬平水身亡舉行“七七齋”和“百日祭”的記錄[74],較為曲折地反映了佛教文化向具注曆日滲透的若幹痕跡。除此之外,具注曆中還滲透著許多社會民俗文化,擇其要者,試舉例說明。
(1)國忌。國忌是朝廷特定的先帝、先後的忌日。《唐律》第390“忌日作樂”條:“諸國忌廢務日作樂者,杖一百。”[75]可見唐時國忌日休務,不作樂。但至宋時,國忌始見於曆日中。S.612《宋太平興國三年戊寅歲(978)應天具注曆日》“國忌”條:“正月廿五日,四月十二日,五月廿一日,六月二日、十七日,七月廿六日,十月二十日,十二月七日。右件已上日切忌動染。”[76]在這些忌日中,正月二十五是“朝廷忌日”,四月十二日是翼祖簡恭皇帝忌,五月二十一日是惠明皇後忌,六月二日是明憲皇太後忌,六月十七日是文懿皇後忌,七月二十六日是宣祖昭武皇帝忌,十月二十日是太祖、簡穆皇後忌,十二月七日是僖宗文獻皇帝忌。按照宋代製度的規定,凡國忌日“禁樂、廢務,群臣詣佛寺行香修齋”[77]。《宋史·禮誌二十六》:“中興之製,忌日:百僚行香,……大祥後次年,於曆日內箋注立忌辰,禁音樂一日。”[78]因此,從“中興之製”來看,南宋的曆日中箋注“國忌”已成為定製。傳世本《大宋寶祐四年丙辰歲(1256)會天萬年具注曆》中的30條皇帝、皇後的“大忌”可以說提供了很好的佐證[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