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庚子救援研究

一、京官的社交及其在聯軍破城之初的活動

京官可謂是典型的社交群類。一個普通的京官,身上往往會有四重人際網絡:一是同鄉,二是同年,三是同事,四是師生。其他如家族血緣關係之類且不論。這些人際網絡本身並無親疏之別,京官之間的交往是否密切,也無法以這些人際網絡作為標準進行衡量。這些人際網絡隻是提供了一種京官間相互交往的可能性。京官中既是同鄉,又是同年,且是同事,但交往泛泛者比比皆是。反之,京官中既非同鄉,又非同年,且非同事,但交往密切者亦不乏其人。但總體而言,京官的社交世界以同鄉、同年、同事為主,其中同鄉又居主要。

惲毓鼎以“順天府大興縣附學生民籍”之身份參加會試[92],而據其墓誌銘所載,祖籍又為“江蘇陽湖”[93]。因此,對於惲毓鼎而言,他擁有兩種同鄉身份,一為順直同鄉,一為江蘇同鄉。事實上,也正是如此,無論是順直京官的活動,還是江蘇京官的活動,惲毓鼎一般都會參加。如戊戌年(1898年)正月六日,“德音緩征順直二十二州縣錢糧”,惲毓鼎在日記中寫道:“同鄉官詣幹清門外謝恩。”[94]同年二月,順直京官公議張淮、李殿圖、李鴻藻、張之萬“增祀先賢”事,“到者十餘人,鹿芝老領袖”,惲毓鼎也參與其事;三月,順直京官“至畿輔先哲祠演禮”,惲毓鼎“與張篁樓太守(彬)司執爵”。[95]同年同月,惲毓鼎“與偉臣、作黼、葆良、大哥在廣和居為同縣公車接場。共列四席,頗為熱鬧”[96]。葆良即劉樹屏,江蘇常州府陽湖縣人。[97]不久,便又是“常府京官在同豐堂為八邑公車接場,到者四十人”,惲毓鼎在當天的日記中寫道:“竟日周旋,歸寓憊矣”;戊戌年年底,“德音蠲緩江蘇被災州縣錢糧”,惲毓鼎又在日記中表示:“同鄉京官具折謝恩”。[98]雖然惲毓鼎對於順直同鄉、江蘇同鄉的身份都表認同,但其日記顯示,惲毓鼎的社交圈以江蘇同鄉京官為主。戊戌年考差後,惲毓鼎在日記中寫道:“劉叔南得分授武陽,考差者五人,唯叔南張吾軍矣。”[99]叔南即劉瞻漢,亦江蘇常州府陽湖縣人。[100]惲毓鼎的社交活動也大多以江蘇館為中心,如在江蘇館請客、赴約、團拜等。其他省籍的京官也會認同惲毓鼎的江蘇京官身份,如湖南京官瞿鴻禨便曾向惲毓鼎問及江蘇知名之士,並學校利弊。除同鄉外,同年之間的交往也是惲毓鼎交往世界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如其丙申年(1896年)正月十四日的日記中寫道:“消寒第七集,餘作主人(梁銓院、段春岩、葉鞠裳、張遜之、張季瑞、陳蘇生、曾重伯、徐研甫,皆己醜同年也)。”[101]當時京官們的聚會非常之多,如夏天之“消夏”,冬天之“消寒”,各省京官定期之“團拜”,此外還有京官的生日,及其京官父母的生日、祭日等也都可以成為聚會的理由。“消夏”或“消寒”也並不是一次便結束了,而是常在一起“消夏”“消寒”的京官們輪流做東。惲毓鼎在日記中對於“消寒”記載頗詳,如丙申年正月二十八日,“消寒第九集”;丁酉年(1897年)正月十八日,“消寒第五回”等,大多數時候惲毓鼎在日記中隻有“消寒”二字。[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