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庚子救援研究

三、逃難之旅[40]

就時人記載而言,逃難路上的危險大多來自京津及直隸地區,尤其是出京之時。在當時的京官圈子中,口耳相傳有關京官逃難路上受辱幾至喪命的傳聞也很多。惲毓鼎在五月二十八日的日記中記載了杜本崇“奉母攜眷出京”的遭遇:“杜荍生太史護送太夫人及眷屬出西便門,遇土匪,全家幾遇害,幸免而歸。其夫人身被四傷,血流被體。同行之羅姓亦傷。荍生已提發反接,以刀擬頸矣,危哉!”[41]六月九日又記載了黃思永送家眷出京後,在返京路上被義和團拘送至莊王府並“革職監禁”的消息。[42]葉昌熾也在日記中記錄過好友的可怕經曆:“伯齋歸後,攜眷屬赴延慶州,經士送蔚若孥同往。出西便門即為團民所執,申辯不釋,曳至壇中,伯齋倉皇點香不燃,經士叩頭至地,額沾塵土,以為十字,群送至端王府,告以某為戶部司員,某為工部司官,車中所坐者福建副主考吳鬱生之婦,端邸命婢媼出視,又見老團,始幸而免。”為此,葉昌熾歎道:“士大夫之厄至此,可歎也!”葉昌熾本人在送孥至昌平的路途上也親身遭遇了義和團:“途次,遇團民十人,持刀盤詰,室人下帷坐車中,團民遽呼雲‘二毛子’。二毛子者,‘北人’稱教民之詞也。即搴帷示之,餘亦下車,告以吾等係京官良善,出走避兵,將眷屬安頓後,仍回京當差耳。始連呼好人好人而去。”[43]《拳事雜記》記載了貴州巡撫鄧華熙出京赴任途中的遭遇:“鄧小赤中丞在都時,遇義和團,叱問何人,從者對曰,是新放貴州巡撫鄧大人。匪叱令下轎,鄧未允,即拽之出令跪,鄧未即跪,則以數人按之跪。又由二師兄為焚香,香煙直上,揮令去……鄧倉皇走二十餘裏,始遇一仆攜一包袱,內有黑布袍等,鄧取服之。又步行四十裏,始遇某君,假得三百金,以百九十金雇車至德州,沿途地方官多不認其為赴任大員者。後遇某公,又借得數百金始得南行。”[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