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庚子救援研究

第三節 省籍意識與東南意識

關於清朝末年的省籍意識,一些學者曾指出,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隨著各省經濟結構的變化,尤其是地方性新政事業的開展,一種立足於地域經濟文化認同的“省”意識開始形成,“本省”成為士人和一些封疆大吏,乃至普通民眾的“流行語”。[60]至於“省界”一詞的出現,則是20世紀初年的事,《浙江潮》曾刊登《非省界》一文,言“省界胎於庚辛之間,廣人《新廣東》出世,省界問題如花初萌,於時各省同鄉懇親會先後成立,承流附風,遂遺其始,至今日而省界之名詞已定矣。來東土者,浸**渲染,已成習慣。人人心中,遂橫一大梗蒂,聞一議,接一人,遇一事,談一語,必首相叩曰,是何處人”。[61]《浙江潮》《新廣東》均是留日學生所辦刊物。在章清看來,“省界”成為讀書人集團力量形成的最初標誌,便集中體現在這些刊物上。“時各省學生皆有學生會,會中多辦一機關報。”[62]僅從當時留日學生所辦刊物的名稱來看,便非常鮮明地體現了“省界”特色,如《江蘇》《浙江潮》《新廣東》《新湖南》《湖北學生界》《雲南雜誌》《河南》等。再從發刊詞來看,《浙江潮》發刊詞開篇即曰:“歲十月,浙江人之留學於東京者,百有一人,組織一同鄉會。既成,眷念故國,其心惻以動,乃謀集眾出一雜誌,題曰《浙江潮》。”[63]《雲南雜誌》發刊詞亦曰:“雲南雜誌,雲南雜誌,是雲南前此未有之創舉而今日之救亡策也,是故鄉父老引領翹足朝夕期待者也,是留東同人枯腦焦心日夜經營者也”,“雖然是編也,非僅商榷學術,啟發智識之作,實為同人愛鄉血淚之代表”。[64]於此可見,“省界”意識在清末確實相當普遍。不僅如此,“省界”意識對20世紀初的中國曆史也造成了重大影響。“留學生勢力方興,多有地域之見,興中會看起來很像廣東人的組織,外省人參加者不多”;“光複會既成立,與會者獨浙皖兩省誌士,而他省不與焉”。[65]在劉偉看來,清末新政時期以自辦鐵路為核心的收回利權運動與“省”意識便密切相關:“強調‘本省’和‘省的利權’的結果,使人們在一定程度上把創辦鐵路公司看成了為一省一地爭利的手段。”同時,“省”的意識又促使地方主義的發展,清政府最終便是因為沒有處理好,“與地方利益息息相關的民眾利益”之間的關係而滅亡。[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