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
“新嚐”的“嚐”字借用於中國漢朝的“‘嚐’秋祭”之“嚐”。伴信友在其《神社私考》[1]中,做出了這一明確的判斷。之前的學者對此判斷也基本持認可的態度。而我想要提出的新的問題是,那是否僅僅涉及一個漢字的知識呢?或許這是在意識到他們的“嚐”這種祭祀與我國現在被稱為“niiname”的神聖儀式之間存在相同之處的基礎上的一種用法呢?就像鶴與馬,如果確有其物且具有名稱的話,那麽漢字意思的差別不會太大。而說到“嚐”,那完全是書本知識,是人通過學問才習得的前代的事實。我非行家因此不敢斷言,然而從漢和兩朝之間的交通開始的那一刻起,這種被稱為“嚐”的收割後的祭祀活動,漢朝至少是沒有以官方的名義舉辦過的。即便是弄清這一詞的使用方法,也需要涉獵上古的文獻。可以想見此時會有來自漢人之中有識之士的“援助”和“勸說”,且在興國期的文物製度中,他們將“名”與“實”等同對待的例子也不少。然而至少用“嚐”表示我國的這一儀式是我邦固有的,從遙遠的神代開始一直到記紀律令時代[2],這一點已經被廣泛承認。為了弄清究竟是否借用了來自古老大國的“嚐”字,必須將之與我們的傳統相互比較,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嚐試迄今為止日本知識分子尚未能夠觸及的深入探討。然而正如我想象的那樣,如果所謂的“嚐之祭”在彼國絕跡已久,而在我國卻依然繁盛的話,那麽決定究竟能否用二者原本使用的同一詞語來處理這一問題,對於從大陸來的移民來說,至少是一種過於沉重的負擔。
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大家的“新嚐”研究首先需要邁出的一步是對“嚐”這一漢語的推定,它與我國現在所說的“niiname”之間有何種程度的相似,又在哪一點上不同。如果僅憑簡單的思考就斷定並無值得關注的共通點,則問題並不複雜,然而如果雙方都發現不可忽視的一致性的話,隨之而來的就是對其原因的追問。例如盡管對季節的十月和十一月的看法有所差異,在殷周的文化中心地帶,水稻也必定是從很早以前就開始被少量栽培的穀物。從收割期來看,十月更加符合自然規律,而將之推遲一個月,則應該歸結於日本獨有的特殊情況。最近十幾年的中國古代研究的成果還未來到我們身邊,因而無法知曉現在的普遍說法,然而,“嚐”是人們專門為了水稻而舉辦的祭祀這一點已經確信無疑。“稻人”或者“稻米使者”等名稱存在已久,雖然其產量還不足以使其成為“主食”“常食”,然而可以想象,將其當作一種在儀式上不可或缺的農作物這一點,也與我國長久以來的現實情況相似。如今,我們隻能等待來自鄰國的這一領域的研究不斷地公之於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