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稻之產屋”的信仰在日本各個角落,尤其是琉球群島以何種程度留存下來?將從秋田裏收割的稻穗長久堆放於室外,在使用之前究竟舉行了怎樣的“物忌”和以之為目的的祭祀?這些,我都想要以“倉稻魂命”[51]也就是“uganomitama”為中心進行論述,然而這將耗費大量的篇幅和時間,我實在難堪此任,還請諒解我將其擱置於下卷再行討論。雖然我已意識到在本章尚有許多未能詳盡敘述的問題,其中十分有必要弄清的,是從十一月下卯,也就滿月的前兩天開始直到下弦月的後兩日之間,根據每年情況不同而規定相應的“新嚐”之日的理由。以十天幹十二地支的組合來計算年份和日子的這種方式,在我國很晚的時候才被采用。原本隻是臨到日期的時候才會占卜那一天的吉凶,然而如此一來過於倉促,會影響準備工作,因此人們開始提前定下日子。也就是說,至少當時人們已經知道,“卯”日在任何時候都是吉日。規模較大的神社中,也有若幹將“卯”日作為“例祭”[52]的日子,然而更加突出的是有關“田神”的祭祀,或者是有關水稻種植的各種儀式以及正月的“年神”的來去等,現在還在各處殘留著尤其重視“卯”日的這種風俗。其理由我們從今往後還需探尋,然而這一理由與將“新嚐”之日定為“卯”日的動機之間一定有某種聯係。“卯”對應兔這種十二生肖的說法立刻就傳入了我國,然而歌謠中經常出現的“祭祀神靈的卯月”,即播撒稻種的這個月份的名稱今天已絲毫不帶有“usagi”之月的語感。我們可以想象,那或許是某種習慣的殘留。即因為“usagi”與“初”的“ui”和“產”的“umu”等發音互相聯係,因而過去的人們才將這個月看作前後兩年的分界點。
在明治六年(1873)即實行太陽曆這一年,新曆十一月的第二個“卯”日是二十三日。因此,留下了將此日定為今後每年“新嚐祭”之日的《禦沙汰書》[53]。這確實是值得注意的一個偶然現象。過去在地方上並不依據十二地支來規定日期,許多地方都在霜月二十三夜晚舉行有關收割水稻的“物忌”祭祀,現在在農村也並不少見。然而如前所述,隻有西南一角的某個地方會選擇這個月的第一個“醜”日或者是“申”日舉行此祭祀,也就是說,比其他地方稍稍提前完成將水稻請入家中的儀式。如果向東移動,則一般能夠見到人們重視“二十三日”的痕跡。二十三日夜晚的“夜gomori”[54]這一習俗,逐漸被祭拜月亮的信仰所替代,比如大多數是一年舉行三次或者是隔月舉行,然而在中國的部分村莊,被稱為“nijiuso”的日子是舊曆十一月二十三日。直到現在還留有以新穀做成的食物來祭祀神靈的習慣,然而儀式的中心則被提前到了“亥”十月的“子”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