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上述火與稻種更為重要的,是各國語言中的“inochi”所指代的東西,有些證據似乎可以證明它也同樣來自“niruya”,但是我還無法從正麵確認這一說法。正如在前述昔話部分提到的那樣,“nira神”邀請“寄木”之神決定新生兒的命運和壽命這個故事和將“海幸山幸”與“浦島”聯係在一起的衝永良部島的故事中,都認為給予人生命和地位的就是這位“nira神”。“仙鄉”的三天相當於此方世界的三百天或三年或三個月,都是由生命在“niruya”上更有生機,正如大米和絲綢等一樣可以盡情揮霍等觀念推斷出來的一種幻想。幾百年來衝繩的神歌裏多次提到的“niruyaseji”“kanayaseji”中的“seji”,貌似是能使人幸福的富貴長壽的事物,通過祭祀以及祈禱的力量將之獻於國王“世之主”,這也是所有官方儀式的最初目的。天與海的對立關係得到承認,所謂的“obotsukakura”的“seji”也頻繁出現在歌詞當中,然而就我所見,將“mioyase”也就是“mairaseyo”理解為某種要求與期望的情況很少。通過上述比較的方法我們首先可以發現,兩個靈界並不是從最開始就對立的,而是在時間的順序上存在間隔。就像有時“拜訪了nirai”這一句文字也被後世之人不斷重複一樣,“seji”通過“niruya”的使者而被帶到人類的世界這一信仰曾經持續了很長的時間。也就是說,海陸之間的交通像“葦原中國”一樣,在古老的上代並未斷絕。
下麵,我想從稍稍特別的方麵來對這個推測進行證實。將海之彼方的“隱裏”看作故鄉,從那裏被送往人類世界的各種物件中,唯一令人感到無比困擾的就是老鼠。我個人也打算執筆一些有關老鼠的文章,伊波普猷君也對此進行過論證。總之,有幾處證據可以證明過去的島民們曾經相信這一喜歡惡作劇的小東西是來自“niruya”的。久米島仲裏間切的兩百多年的記錄裏,有著許多有關水稻祭祀的各村的“願文”,其中不僅一處在序言中提到將鼠放進小舟讓其漂流至“niruya”的礁石,還有特別說明其生活習性的內容。簡略地說,其主要內容是太陽神有一位叫“otojikyo”的孩子,他被冠以很多不堪入耳的名字,例如“hatsuko”“yobaiko”[42]“fureko”“adanako”“nashaburiko”等,或是說他誕下老鼠,或是說他自己變身為老鼠。雖然每個村莊的說法不一,但是無論哪種說法都說明人們了解熟知對方身份是確認法術以及祭儀效果的自古以來的手段,並將之加以應用,這一點是相同的。因此,至少我們能夠看出,這樣的傳說並不是新近出現的事物。《仲裏舊記》[43]是僅有的偶然將這一事例傳承下來的文獻,這令人興奮不已。然而,這隻不過是一條線索而已。為了充分利用這份珍貴的文獻,我們需要從各個島嶼的傳說中找出幾個旁證,來證明人們一直以來都相信過去與海之彼岸的“niruyakanaya”之間的通信往來是相當頻繁的。今時今日的社會狀況下,究竟能否實現這樣的希望,對於初生牛犢一般的我們的“一國民俗學”來說,這必定是一項困難重重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