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上之路

八 “落穗神”的傳說

鷲花費了三百天,卻隻帶回了三棵稻穗,這不管是在《由來記》中還是在此後出現的漢文《琉球國舊記》中都被省略了。阿摩美久親自去往“儀來河內”並祈求稻種這一明確的記錄並不是單純的誤解或有所遺漏,而是對被視為半神半人的始祖的阿摩美久不可能拜托一隻鷲來完成這樣的工作的推斷。附錄中還記載道,參與試種的玉城百名農民都被賜予了“米之子”的稱號,而且稱號永遠流傳下來。

這類的古老記載直到最近都隻有複寫本,且極少有人收藏,也幾乎無人能夠讀懂,因此,即使海鳥飛越大海並帶來稻種的傳說並不是原本就有的,後來也被人們毫無顧忌地傳播開來,直到今日,國頭郡田港的海神祭神歌中,還有鴛鴦將甘種白種銜在口中,從湖畔一路撒向大地的內容,這在島袋源七的《山原的土俗》[10]中也能看到。而在遙遠北方的奄美大島上,雖然人們認為銜著稻種的鳥是仙鶴,但在稻種是從“niraikanai”而來這一點上並無不同。伊波君注意到,上述內容在《南島雜話》中出現過。如果繼續查找的話,那麽其他島嶼應該也有不少例子,然而仔細考究一下,會發現這並不僅牽涉稻種搬運者的身份問題。水稻這一穀物的源頭在“niruya”,人們讓這種穀物繁茂生長,進而能夠給人們帶來力量與幸福,這應該是它原本的功能。比如說南島的“根之國”不僅僅是亡人歸隱的地方,曾經有一個時代不論來自南方還是北方的人們對此都一致認為,“根之國”就是源源不斷地給現世帶來幸福和光明的主要源頭。因此,對於這個問題,我們還須重新思考。

從目前殘存的《omoro》來看,人們原本是將支撐並養育人們的“nirai”的力量稱為“seji”。雖然還不能斷言它與現代日語中的哪個詞相對應,然而若以皇室為中心做一考證,就會感覺“稜威(miitsu)”這一古語與之十分接近。琉球在接近中世晚期的時候,終於三山合一,進一步向周圍的離島擴展權力。以這一時代為界限,祭祀女官主要以王室血脈為中心,甚至是分散居住在地方的巫女們,由於在享受所屬領地的優待下接受中央的統治,因此她們的祭祀歌謠和舞蹈的歌曲,皆是“niruyasezi”不離口,高唱為“按司的按司”也就是君主效勞。然而,僅僅向前追溯一兩百年,我們就會發現全島均處於割據狀態,即使一個一個的小盆地,也有各自的“tida”也就是“照耀者”,也就是將自己比作太陽的渺小的統治者之間時而相互對立,時而又相處和睦。我們僅從這一事實就可以推斷,“niruya”最初並不是麵向這樣的狀況來集中發揮“seji”的作用的。此外,我們甚至可以隱約觀察到,被稱為先島的兩個群島的例子,不如說也是為了證明這一古今的變革而被留存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