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我認為“tsushiya”最初並不是“寶貝”的意思，而這一想象著實隻是建立在一些微弱的提示之上的。在日本的古語中，如果尋找與之發音相近的詞，則還有“tsushitama”一詞。甚至也有寫作“tsushi”或者“tsusu”的情況，漢字寫為“薏苡”，是一種野生的禾本植物。其穀粒比小麥等其他穀物大很多，表皮堅硬且有光澤，兒童經常收集它們並用繩子穿起掛在頸部玩耍，它們確實是與人類十分親近的植物。在我出生地附近的竹林之下，這種植物每年都會生長，因此至今我仍對此保留著新鮮的記憶。到了近世，許多人稱之為“zuzudama”，我也曾經將其用繩子穿起，丈量長度，掛在頸部或拿在手上玩耍，因此，我確信無疑地認為它就是所謂的“數珠玉”。雖然有兩三本詞典對這一植物進行了解釋，然而在早期的《倭名抄》中，這一植物卻被寫作“豆之太萬”，因此，“數珠玉”的寫法明顯是後世之人的誤解。

同樣的植物在衝繩各島也有分布，然而現在各地的人們又是如何稱呼它們的呢？先對文獻進行考察，或許能得到線索。我們應該注意到，伊波普猷先生的“選釋”中提到，至今還留存著將“susutama”這一植物的果實用繩子穿起並掛在頸部辟邪的風俗，然而這種植物在衝繩本島是否被稱為“susudama”，人們是否隻是單純地援引了其正式的名稱，這些問題必須弄清。宮良氏的《南島叢考》中提到，在八重山將“薏苡仁”稱為“chidama”，而人們將之做成項鏈的風俗是否是直到最近還依然存在的現象呢？不管怎樣，這種在日本本土隻是年幼的孩子們采來玩耍的植物，在衝繩則是很久以後才開始被當地人使用，這一點意味深長。於是我認為，“tsushiya”原本應該是人們將“寶貝”用繩子穿起掛在頸部這一風俗出現的時代的名稱。雖然兩種“珠子”的大小相差很遠，但是植物“tsushitama”也呈曲線狀且色澤鮮豔，這些都與“寶貝”十分相似。當到了植物的成熟期，即使是長在同一根穗上的果實也會呈現出不同的顏色。如果顏色的搭配是製作這些海貝裝飾品的一種樂趣的話，那麽其代用品雖然讓人感覺不能盡興，卻也暫且能夠滿足人們的需求。或許這樣就可以厘清“tsushiya”這一名稱的所指由貝類向植物果實演變的過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