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幼歲月的記憶中,不斷有新的體驗漸漸積累。最初或許是段失敗且狼狽的經曆,然而卻以此為契機,我得以邂逅了許多不曾預料的新問題。大概在我罹患疣病四年之後,我闊別父母,踏上了關東的土地,在茨城縣西南角的一座叫作布川的小鎮暫時棲身。當時,恰逢一種叫作“鳩麥煎餅”的食物十分流行,它是一種放在紙筒裏的圓形的煎餅,製作煎餅的地方在距我的居住地五六裏的一個叫作“鳩崎”的小城。“hatomugi”這個名稱如今在植物圖譜中也被認可,是與“zuzudama”最為接近的可食用的coix類植物的本名。然而實際上,沒有人知道,究竟是何時,又是何許人為其命名。雖然我的說法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但是從這種煎餅的商標上來看,有兩隻麵對麵的山鳩,能夠使人聯想到中古時代男山[4]神號[5]的文字,抑或是熊穀家[6]的紋章,從而使人感到愉悅,並成為煎餅受人歡迎的重要原因。煎餅也因此一直被販賣到東京及東京以西的地方,自然而然地,越來越多的人認為“zuzudama”就是煎餅的原料。如果有人還保存著當時的廣告宣傳單,則應該就能一目了然。總之,我當時並不知道還有著某種我從未嚐過的“juzudama”,隻是從醫治疣病這一有限的經驗中,想當然地認為它是由砂糖與雞蛋等混合在一起,主要麵向病人及兒童的休閑小點心而已。因此,我對自己曾經將“yokuinin”的文字寫在榻榻米上並向人炫耀,以此獲得大人的稱讚的這種行為感到有些羞愧。
由於有了上述經曆,過了很久以後,我開始認為《本草綱目》等文獻必須引起我們的重視。近世的植物學的記述非常精確,即使將每一種草藥與書中的表述對應起來一字一句推敲也難以發現錯誤,然而代價卻是這種文獻對於門外漢來說毫無趣味,並難以留下深刻的印象。另一方麵,記述的語言非常精練並能夠切中要害,因此如果有誤則一目了然。尤其是小野氏的《本草啟蒙》等,因為是“啟蒙”所以能夠毫無顧慮地接近探尋的對象。而此類著作卻與國民的距離越來越遠,這不得不說是一種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