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外漢學與中國文論(英美卷)

三、對作為批評概念的“奇”的研究

浦安迪在對中國小說的研究中所措出的一個最重要的概念是“奇書”。據其所述,“奇”的概念也是當時諸多批評家,如毛宗崗、張竹坡等人在小說序跋與批注中常用的。浦安迪認為,雖然從字麵上看,“奇書”是“奇妙之著作”的意思,但古人專稱《三國演義》《西遊記》《水滸傳》和《金瓶梅》為“四大奇書”也是別有深意的,一是由此而設定了一個“文類上的界限”,以與二三流章回小說區別開來;二是“奇書”文體也自有一套固定的體裁慣例。[26]

史亮所著《重構中國傳統小說的曆史話語》以“奇”“遊戲”“道”三個概念為主線,梳理出了中國小說理論的一些重要特征。例如,在論述“奇”時,他把“怪”“異”“玄”“誕”等概念統攝進來,同時又舉出以“幽”“神”“夢”“仙”等為常見標題的例證,將之做了關聯性考察。在他看來,六朝以前“奇”文的代表是《左傳》《史記》等史學著作,這些著作也是後來小說的源頭。清代中期評論家陶家鶴即說過:“左丘明即千秋謊祖也。”清代另一位批評家馮鎮戀也說:“千古文字之妙,無過《左傳》,最善敘怪異事。”史亮認為,甚至諸子著作亦多奇文。從六朝時期“誌怪”小說之突起,至唐“傳奇”小說之興盛,“奇”字逐漸成了這一文學類別的代名。進而,“‘奇’在明清發展成為成熟的文學概念和話語”[27]。在史亮看來,“奇”具有三方麵內容:首先,是表現奇異的幻想因素;其次,是對日常行為的超越;最後,是卓越的敘事技術[28]——三者也可被視為“奇“在文學中的表現。關於“遊戲”這一概念,史亮認為大致包含兩個主要方麵,即精彩絕倫的敘事技巧和新穎的內容。它們是小說能帶給人快感的主要原因。[29]遊戲概念的建立使得小說能從對道的追逐中解放出來,也使文學再現能夠擺脫現實主義原則的限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