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外漢學與中國文論(英美卷)

(二)曹植《與楊德祖書》的英譯

《與楊德祖書》是曹植寫給楊修的信,表達了曹植對於文章寫作與批評的看法。繆文傑的《東漢末期的文學批評》一文,高度評價了曹氏兄弟文學批評的意義,但此文主要是曹丕《典論·論文》的逐段翻譯和講解,至於曹植《與楊德祖書》的譯文則被置於附錄之中,基本上沒有做任何講解或討論。侯思孟的《中國三世紀早期的文學批評》一文,更全麵地討論了曹丕和曹植的文學批評,對曹植的《與楊德祖書》有詳細的論述。侯思孟認為,曹氏兄弟是令文學擺脫經學附庸傳統的代表人物,他們的文學批評“開創了中國思想的一片新領域,但同時也闡發了傳統的、‘古代’的文學觀念,他們並沒有真正脫離這個傳統”。對於《與楊德祖書》來說,尤其如此。侯思孟強調了這篇書信作品的價值,認為它“在文學史上的重要性,不僅是因為它提出的批評理論,而且是因為它第一次從文學——主要是詩——自身來討論它”[41]。

黃兆傑在《早期中國文學批評》中,也全文翻譯了《與楊德祖書》。他的翻譯貫徹了“可讀性強的英文”的原則。這封信本來是以“植白”開頭的,但是譯文中徑直改為“Dear Dezu”,完全套用英語書信的格式。黃兆傑在尾注中也說:“嚴肅的漢學家可能不讚成我這種自由的譯法。”所以,他在譯文之後的注釋中,同時提供了原文的直譯“Zhi has the following to make clear”。[42]

《與楊德祖書》的結尾有“辭賦小道”的說法,這種觀點與曹丕“蓋文章,經國之大業,不朽之盛事”的說法正好相反。因為這個原因,侯思孟認為曹植沒有擺脫傳統的文學觀念。黃兆傑則對此提出了嚴厲的批評。曹植在後世被塑造為懷才不遇的天才,但是黃兆傑提出異議,認為曹丕的成就大於曹植,特別是曹植在《與楊德祖書》中表述的文學觀,沒有達到曹丕的思想高度,此信的“曆史價值遠大於其本身的價值”。黃兆傑的語氣逐漸加重,他說《與楊德祖書》對文學的態度是“根本否定”而崇拜功業,“這種觀點在我看來,是愚蠢和庸俗的”。黃兆傑稱:“這封信中的曹植,很明顯是不快樂的。同情他的困境,是人道;但如果同意他的觀點,則是愚蠢。”[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