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年,劉子健對其博士論文《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1963)進行修訂和翻譯,以“歐陽修:11世紀的新儒家”(Ou-yang Hsiu,A Eleventh-Century Neo-Confucianist)為題出版,對後來的研究產生了較大影響。其後,艾朗諾的博士論文以“歐陽修的文學創作”(The Literary Works of Ou-yang Hsiu)為題,於1984年正式出版[11],並在“致謝”中首先就說:“沒有劉子健對歐陽修的生平與思想所做的傑出研究,就不會有這本書。”[12]但是,在劉子健的著作中,歐陽修的文學思想並非其闡述的主體內容,他更注重歐陽修政治方麵的成就,在第七章才對其文學創作進行了集中評論,包括歐陽修在詩、文、詞等各個方麵的文學成就。雖然對歐陽修的研究在北美漢學界也是一個時期的熱點,但都與劉子健的著作一樣,偏向在其生平與儒學思想的研究,文學思想研究則往往未受重視。艾朗諾的著作以文、詩、賦、詞四種文體為框架,對歐陽修有代表性的文學作品進行了細讀式的解析,並且對其文學思想有所探入。另外,陳幼石(Yu-Shih Chen)的《歐陽修的文學理論和實踐》(The Literary Theory and Practice of Ou-yang Hsiu)[13]雖篇幅不長,卻以“文學理論”為題,因此也可被納入本課題的考察範圍之中。
對歐陽修研究的重心多置於形式與內容、古文與時文的關係上,這與唐宋時期聲勢浩大的“複古運動”關係極其密切。艾朗諾認為,宋代古文運動的真正起源在於反對在科舉中使用時文,而古文與時文的重要區別在於內容與形式的關係。[14]歐陽修不僅有意與石介、穆修等早期的古文家分道揚鑣,也與韓愈的文學思想大不相同:他更注重內在的自我修養,認為這樣就會使寫作變得自然而毫不費力。他由此而把討論的重心從創作的過程和風格轉移到作者的人格,而這一點被程氏兄弟和朱熹當作“新儒學”(理學)文學思想的主要內容而詳細闡發。艾朗諾指出,歐陽修明確表示形式並非文章第一要義,精神和道德導向是人在世界上行動的前提。在人能進行合理的理解和判斷之前,要培養合適的精神狀態;在寫出好文章之前,要先培養內心。[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