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外漢學與中國文論(英美卷)

第九章 英美漢學界的宋元“詩話”研究

總體而論,中國傳統詩論著作主要是以三種形態體現的。一是載於詩歌、筆記、語錄等,這是較為正式的詩論形式。二是“詩話”,雖非“高級”的評論形式而易於流俗,但影響廣泛。三是專門的詩歌理論著作,數量相對不多,而且影響也往往不如前兩者(如葉燮的《原詩》等)。大規模的論詩之風實盛行於唐代之後,在此之前“詩學”並不發達。正如郭紹虞所言:“宋人論詩,較唐為盛……蓋唐人重在‘作’,宋人重在‘評’,時代風氣各不相同……然若就論詩著作之量的方麵而言,則宋人所著實遠勝於唐人。”[1]

英美漢學界對中國獨特詩歌批評形式“詩話”的研究,可謂情有獨鍾。例如,張舜英(Shun-in Chang)1984年的博士論文《歐陽修的〈六一詩話〉》(The Liu-i shih-hua of Ou-yang Hsiu)[2]、施吉瑞(Jerry D.Schmidt)所著《隨園:袁枚的生平、文學批評與詩歌》(Harmony Garden:the Life,Literary Criticism,and Poetry of Yuan Mei[1716-1798])[3],均將視角集中於此。此外,林理彰、宇文所安、劉若愚、葉嘉瑩等人也對之各有撰述。

之所以如此關注“詩話”,主要原因有二。第一,與中國的詩歌批評傳統有關。“詩話”雖在曆史發展中從形式到內容都有所變化,但作為一種特殊的文學批評文體,仍有明顯的風格和特征。自歐陽修《六一詩話》後,“詩話”實際已成為最重要的詩歌批評載體之一。曆代以“詩話”為名的著作數不勝數,僅清人何文煥所輯《曆代詩話》即收錄27種(自梁鍾嶸《詩品》至明人所著詩話),民國時期丁保福所輯《曆代詩話續編》收錄29種(唐代至明代),以作為對前者的補充。中國詩話著作之繁多,由此可見一斑。第二,詩話通常都較易從某作者的文集中單獨輯出,相對獨立而成係統,不至於被筆記式的隨感淹沒,從材料收集的角度而言比較容易把握,可省去“大海撈針”式的資料整合過程,比較適宜於搜獵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