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外漢學與中國文論(英美卷)

(一)論詩的核心:清濁

魏世德在前言中說元好問論詩詩重在實用批評而非理論建構,這大抵是因為他覺得元氏論詩重在衡量作家而非闡說原理。盡管如此,魏世德仍然指出“清”(pure)、“濁”(impure)之分是元好問的總體詩學原則。元氏論詩之目的即以“清”“濁”整合詩學傳統,強調“誠”(sincerity,以《詩經》為代表的傳統),“天然”(naturalness,以陶潛為代表),“雄壯”(strength of feeling,以建安詩人為代表),而貶抑“標新立異”(self-consciously novel,以陸通為代表),“過於雕琢”(elaborated,以陳師道為代表)或“表達的無力”(weak in expression,以秦觀為代表)。總之,詩歌必須是用高雅的語言對直接經曆的感情的真實表達,詩歌也必須“寫得上乘”[45]。從文學史的角度講,元氏30首論詩詩一方麵受杜甫一組七言絕句(後由戴複古繼承)論詩詩的影響,另一方麵因在宋代,“組詩”寫作已經比較普遍,因此也受到後一種文類表述方式的影響。由於這種批評體裁容量有限,因此必然會帶來意義表達上的問題,這也構成了此類詩作的另外一些特征,如多隱喻、典故,用語多義化等。元氏的每一首七絕詩都可分為對立的兩聯,一般是講同一朝代的兩個詩人,比如第十六首比較李白和李賀[46],第十八首比較韓愈和孟郊[47]等。首先,每一聯包括一個對句,有些語義較為明確,有些則較為含蓄。其次,同一詩中上下兩聯通常對立,但各詩之間卻經常是互補的。從中可見,這一係列論詩詩並非隨意組合,而是“有機”生成的,因而在閱讀這些詩歌時需要將上下文進行聯係,借此理解作者的意圖。[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