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外漢學與中國文論(英美卷)

(二)詩人與時代

魏世德指出,在某種程度上,元好問未論之事比所論之事對後人更具啟發性,這是因為元好問避免直接的理論論述,總是將抽象的歸納總結與個別事例的分析聯係在一起。同時,他在選擇所評論的詩人時也很有一些特點。例如,著名詩人白居易隻是被漫不經心地提到;王維被完全忽略;而陸通和陸龜蒙等小詩人則被他充分予以重視(第十三首和第十九首)。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些詩人的詩作是元氏論詩的興趣所在。魏世德還從30首詩的編排上發現元好問論詩之範圍主要集中在三個時代,且對不同的時期進行了價值上的評判。大致而言,他認為前唐詩是建安高峰之後的衰敗,中盛唐是大家輩出的時代,而晚唐詩則受到幾位天才詩人的不良影響。其後的宋詩,則被他認為一開始就是墮落的,後到嚴羽的時代達到頂峰,之後逐漸衰落。比如第16首所誦出的“切切秋蟲萬古情,燈前山鬼淚縱橫。鑒湖春好無人賦,岸夾桃花錦浪生”,即被魏世德認為是“批評宋詩對唐詩的模仿”[49]。但這是否與詩的排列有關呢?魏世德說,不幸的是我們並不知道這些詩歌的編排是否保持了原樣,因此也無法從先後順序得到太多信息。[50]

至於元氏創作這些詩歌的目的,魏世德指出,應該是出於私人原因而非為公共爭論所作,也沒有證據表明元氏曾經將其“絕技”傳授與人。雖然元氏並非具有原創性思想的思想家,但有兩點仍然使他的論詩詩非常重要。第一,正是這個“非理論化”的因素:作為詩人,他能依據詩歌本身進行評判,這在他對晚唐詩的評論中表現得最為明顯。在理論層麵上,他無疑反對晚唐詩的佶屈聱牙,但事實上又給韓愈詩歌以很高評價(第十八和第二十四首);他還崇敬李商隱,同時又宣稱讀不懂他(第二十八首)。不過,這些矛盾與當時文學思想的關係如何,與元好問的文學思想又有何關聯,魏世德對此並沒有進一步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