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海外漢學與中國文論(英美卷)

(三)袁宏道的文學思想

1.文學曆史觀

袁宏道的文學史觀受益於李贄甚多。除“童心”說之外,李贄關於詩歌的發展史觀點也影響到了袁氏。袁宏道對模仿的尖銳批評,即從李氏的文學發展觀而來。李贄說:“詩何必古《選》,文何必先秦。降而為六朝,變而為近體,又變而為傳奇,變而為院本,為雜劇,為《西廂》曲,為《水滸傳》,為今之舉子業,皆古今至文,不可得而時勢先後論也。故吾因是而有感於童心者之自文也,更說什麽六經,更說什麽《語》《孟》乎!”[46]這使袁宏道認為,文學的發展是不可逆的,所謂的“古文”隻是相對的,沒有任何模式能成為永久的或絕對的標準。古或今無關於文學之優劣,模仿也不能提高文學的品質。作家無論可以多麽接近地模仿古人,他的世界也隻是一個偽造的古代。[47]複古派把文學發展看作逐漸衰敗的過程,袁氏則強調每一時代文學的偉大就在於差異。袁宏道重新評價宋詩,並讚揚蘇軾的偉大成就,以此糾正複古派“文必秦漢,詩必盛唐”之偏。唐詩不必高於宋,杜甫不必高於蘇軾。

2.袁宏道的文學基本概念

(1)個性與自由

周質平說,獨抒性靈,不拘格套,“前半部分指內容,強調個性與真實;後半部分指形式,強調風格的自由”[48]。他對“性靈”概念進行了曆史考察,認為劉勰《文心雕龍》即有“性靈”之說,六朝時已頗為常見。到7世紀,“性靈”發展為“personal nature”,失去了形而上學意味。再至宋,它經常與“性情”或“心靈”互換使用,具有倫理道德的意味。但是袁宏道卻完全摒棄了這些意思,他所謂的“性靈”,指的是存在於人內心的個性。這種品質是自然流露而非通過有意深思而爆發出來的。它既是個性和精神的結合,也是感覺和感情的結合。周質平說:“性靈的真正意義是使(創作者)決定成為自己並且意識到其個性。”[49]因此,好詩必然表達詩人的個性和內在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