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吉瑞[55]是一位著作頗豐的加拿大漢學家,其《隨園:袁枚的生平、文學批評與詩歌》共分四部分:第一部分為傳記,第二部分論述其文學思想和文學實踐,第三部分探討袁枚的主要文學風格與主題,最後則屬篇幅較大的袁著英譯。總起來看,該書對袁枚的研究堪稱完備。美中不足的是該書注釋偶有訛誤,搞混了某些原文出處。除了《隨園詩話》之外,施吉瑞對《尺牘》《文集》及某些書信中的相關內容也都進行了廣泛研究。
詩話的形式自歐陽修的《六一詩話》起始有興盛,雖然袁枚的《隨園詩話》獨具一格,但施吉瑞認為其寫作仍承傳統而來,除了以“詩話”為名的那些著作之外,司空圖之《二十四詩品》、元好問之論詩詩都是其模仿的對象。雖然袁枚一再強調自己的著作與傳統詩話不同:“西崖先生雲:‘詩話作而詩亡。’餘嚐不解其說,後讀《漁隱叢話》,而歎宋人之詩可存,宋人之話可廢也”[56],並批評詩話始祖歐陽修對“姑蘇城外寒山寺,夜半鍾聲到客船”的評論,認為“如此論詩,使人夭於性靈,塞斷機秳,豈非‘詩話作而詩亡’哉?”因此,“在袁枚看來,對微不足道的細節的過度關注隻是宋詩話的眾多缺陷之一”[57]。他認為,詩話應該注重詩歌內在的東西,而並非這些外在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