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縣不僅是行政運作的結果,更是地域融合的過程。裁縣是否成功,不僅在於裁撤過程是否順利,更在於新、舊二縣能否融為一體,從而構建出新的地域認同。然而,清代撤縣之後特殊的學額政策和管理模式強化了地域隔閡,“雖合實分”,複縣思潮時時萌動。而佐雜的分防在一定程度上承擔起原知縣所應盡的各類職責,正如直隸新安縣被裁後,民人楊溥等人在京控的狀紙上所寫,“向有舊章,安州兼管新安,新安士民自應以事父母者事之。而州判駐新安,亦新安之父母也,民亦應事父母者事之”[164]。雖在品級上位於知縣以下,而有的實際上職任與知縣並無太大差別。從史料來看,在裁縣後,分駐佐雜的轄區及其職責有一定程度的差異。
第一種是將刑名錢糧完全交割佐雜管理。如莊浪縣,乾隆四十二年歸並隆德縣,但“距縣較遠村落,凡遇完糧訴訟等事,往返維艱”,故並未“全歸隆德”[165],該縣丞頭銜為“莊浪分縣兼理糧捕事務”[166]。民國二年複縣時,其理由即是“向征錢糧,且詞訟繁多”[167]。漳縣亦如此,道光九年裁並入隴西縣,同治二年時籍隸漳縣的河南布政使為恢複本籍,上疏奏請複設漳縣縣丞,在追記道光年間裁廢事宜時稱“縣丞係佐貳人員,不過彈壓地方,無錢穀兵刑之責。延自改設以來,惟縣試文武生童尚赴隴西應試,其餘倉庫、錢糧,一切命盜詞訟均屬縣丞管理而隴西縣一若督催審轉之官,於是地方知有縣丞而不知有縣令矣”[168]。漳縣縣丞承擔刑名訴訟,見於實證,如縣丞李忠翰,史載其“築縣望族也。光緒二十六年署,居官急毅,聽斷明允,案無積牘,士民稱能吏也”[169]。
第二種是佐雜僅負責治安,刑名錢糧歸新並之縣經理。如直隸新安縣歸並安州,“自道光十二年奉旨裁汰新安歸並安州,將知縣、縣丞、典史、教諭、訓導盡行撤回,歸部另選,以安州州判移駐新安,總管河道堤工並彈壓地方街道,以安州訓導移駐新安為安州鄉學,所有入學、出貢、補廩人數仍依舊額,至於賦稅訟獄俱歸知州辦理”[170]。如河南河陰縣,裁入滎澤,“至該地稽查保甲、緝拿盜匪等事,照集鎮分員彈壓例,添設巡檢一員管理,給與印信,以專職守。俸廉役食,照例於裁存項下支給。倉廒穀石仍貯本城,便民借糴完納,責成巡檢守看,仍聽知縣經理。”[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