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近代中國的鄉土意識:清末民初的地方領導階層與地域社會

二、環繞清末民初鄉土意識的論點

本書之所以將江南市鎮社會產生鄉土意識作為切入點,是由於筆者認為這反映了清末民初的時代特點。鄉土、地方等概念在近代中國出現,與清末出現的文明、國家等概念是密不可分的。再者,關於地域社會以何人、用怎樣的尺度來定位,讓我們想到濱島敦俊指出的住在市鎮的生員、商人,從此也可看到市鎮高密度地存在於江南社會的地域性。

以下從四方麵概覽清末民初認識鄉土的尺度:(一)地方的“製度化”和鄉土意識;(二)鄉土意識和愛國主義;(三)文明化和鄉土;(四)利用這些尺度並試圖改良鄉土的主體——地方精英的位置。

(一)地方的“製度化”和鄉土意識——鄉土的位置

如果從政治體製形式觀察國家―社會關係變化,清末民初可說是從君主專製曆經君主立憲朝向共和製的時期;伴隨著清末民族國家的形成,各項製度、機構也在地域社會紛紛成立。[20]可是由於過去受到革命史觀影響,對立憲製、地方自治製的引進和運用關心明顯不足,因此20世紀90年代以後,開始就有關這些問題的史實加以挖掘和重建。[21]

本書將民族國家製度被引進地域社會、地方被納入民族國家機構的過程,稱作地方的“製度化”。[22]這一點最顯著地體現在都市中的社會管理上。有關清末天津的巡警製度、民國上海警察製度的成立過程,[23]乃至北京近代醫療製度的引進和衛生區劃的研究,[24]都顯示出清末民初將地域社會分割為區域進行管理,這成為近代國家的一個基調。

把目光轉向地域社會,地方“製度化”集中反映在地方自治製度的引進過程上。關於清末地方自治的實際情況,由於史料、分析框架的限製,除直隸以外均未得到充分討論,[25]近年有黃東蘭、田中比呂誌提出了相關見解。黃東蘭從明治日本引進的製度在清朝的變化出發,對地方自治製度的內容和運作實際狀態進行精細的考察,考證了日本府縣製、市町村製的方式,與清朝引進自治製度時發生“變形”的情況。[26]根據田中比呂誌的看法,地方精英進入以地方自治為主的政治活動場域中,使得省—縣聯係更加緊密,強化了相對於中央的離心力。[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