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人們遠離“舊染汙俗”之後,又如何基於“新思想”正確地安排時間,乃至適當地使用身體,與推動平民教育形成密切關聯?黎裏市民公社社長殷佩六在公社成立一周年之際,列舉8項今後應該努力的目標。其中,除了修路、設置路燈等基礎建設之外,還有組織通俗演講團、設立通俗教育館、辦理閱報社、籌備公共體育場、組織公共娛樂場所等六個項目,都跟平民教育有關。可見克服“舊染汙俗”的平民教育,在當時是如何受重視。[69]
誠如第二節所述,20世紀20年代恢複地方自治後,為了落實“民治”,新知識分子試圖以商人與知識分子為中心,建立有別於傳統“紳治”的自治。在這一理念下,知識分子雖開始將“一般平民”視為構成自治的一部分,但怎麽去理解民眾及其民俗、文化,推動平民教育者之間也存在著看法和方法上的分歧。下麵將他們對民間文化的討論,大致分為三種:①作為克服對象的民間文化;②作為啟蒙手段的民間文化;③作為藝術的民間文化,概述平民教育者背後的民俗觀,以及與他們密切相關的文明觀。
首先以當時對廟會的討論為代表,厘清第一種看法。本章使用的地方報有許多關於廟會的報道和評論。其中震澤鎮東側的雙楊村,有座廟宇叫雙楊廟,每十年舉行一次“雙楊會”。1924年適逢辦會之年,支持派與反對派爆發了激烈的衝突,引起各方注目。雙楊會從農曆三月二日開始,隨後的15天內,抬著雙楊廟的城隍神像出巡至震澤、梅堰、盛澤各鎮,規模極為盛大。據反對派的估計,出巡時周圍的圩一共要出70艘“會船”,每艘船搭乘30多人。有一篇以浪費時間和金錢為報道角度的文章指出:雙楊廟會期間,信眾的飲食費每天要4角,共13000元;會船的裝飾費每艘4000元;加上信眾至少動員500艘船,各項經費統計逾10萬元。報道內容對此深表擔憂。[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