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鏡像與流年:一個人的美學史

語言的慣性

今天下午,在單位聽領導做報告。一個半小時,他念得鏗鏘有力,句子與句子之間,被一組組連接詞緊密地勾連在一起。從中不難看出,秘書為此下了很大功夫。

但看看周圍,有人在打瞌睡,有人在翻閑書,有人在竊竊私語。當然,大多數人保持了正襟危坐的姿態,好像已被領導的**深深打動,但看他們的眼神,卻透著一種茫然,一種空洞。我知道,他們隻是以體態保持對領導的尊重,並不包括思想。或者說,他們隻是將肉體獻給了領導,而將靈魂留給了自己。

我不想討論領導的講話是否老調重彈或空洞無物,我想說的是,語言的表達有它固有的程式或套路。有時候,我們一聽到主席台上喊了一聲“同誌們”,就知道他要講的全部內容了。這是為什麽,因為語言形成了模式,就按照它固有的邏輯向前發展。根據長期的經驗,我們已經對“同誌們”可能引出的詞匯和內容充滿了預見性。

報紙有報紙的語言,《新聞聯播》有《新聞聯播》的語言,QQ有QQ的語言,床笫之間有床笫之間的語言。當我們陷入某種語言的牢籠,我們也就失去了自我表達的可能性。語言有它自身的邏輯。這時,好像不是我們在說語言,而是我們被語言操縱著駛向某個既定的終點。

這種語言,對語言的使用者而言,他能從中找到極大的快感。他講起話來如此熟練,他聊起QQ來從不擔心會啞口無言。但是對於聽者來講,卻是無聊透頂的。以至於一個個詞匯從我們的耳邊滑過,最後竟然留不下任何印象。

倒是有時候,領導和QQ突然改變了語言的策略:他不再“同誌們”,而是直奔主題;他不再“你好”之後就逐項“查戶口”。這時反倒會讓他的聽眾或對話人來了精神。是的,這時,他因對語言的改裝或創造而成了語言的主人。這時,我們會感我們不是在和語言說話,而是透過語言開始觸到那個有個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