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故事,說鄉裏有一位窮人,每天出門就要在自己嘴唇上抹些豬油。這與現代男人用唇膏使自己的嘴唇變得更滋潤、更美麗無關。這個可憐的男人,隻是試圖向他的鄰居證明,他今天又吃了豬肉。而這對他和他的鄰居而言,是如此值得自豪。
任何時代都有講故事的人,任何一個時代都有關於時代的故事。按照20世紀後半期中國故事的敘事傾向,這件事一定發生在舊社會吧。因為隻有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時代,窮人才會出現沒有肉吃的可能性。相反,故事裏的新社會,它之所以新,則在於它用永恒的形勢大好和欣欣向榮等構建了全新的敘事話語。這種話語的烏托邦,使豬肉問題變得微不足道,從而也以浮雲般的壯麗將一個時代的苦難全然遮蔽。
一個時代總有一個時代的時尚。一般而言,饑餓年代人們樂於炫耀自己飲食的豐裕,全民普遍感覺差錢的時代則使炫富成為主調。當然,當金錢成為價值的尺度,一切與這一尺度相關的行為也就具有了巨大的暗示性。比如,我又買了新包,我又和誰吃飯,我又外出旅遊,我又出了一次國,等等,都可以證明自己懷揣著一個生活狀態值得世人羨慕的自我。
所謂時尚,基本可視為圍繞時代的核心價值向外蔓延的東西。但是,如果金錢成為這個時代的核心價值,它本身一般也不會成為時尚,因為它太**、太直接。時尚需要以人的生活方式以及日常行為,使這種價值得到彰顯或暗示,從而成為一種被感性形象呈現的美麗。
但是,就一個時代對富裕的暗示而言,有直接也有間接。直接的,往往與網上時時出現的炫富事件相關,比如燒錢者、曬名車者等。這種直接呈現往往多了**,少了婉轉,所以極易引起人們的憎惡。在這種背景下,一種更“老謀深算”的炫耀方式是存在的,這就是總是樂於談論自己最近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