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來澳門已經整整半月。
記得來時,北國雪花飄飄,南國微雨蒙蒙。為了趕早上8:30的班機,起了個大早。當時,刀子般銳利的寒風以及鐵一樣富有質感的天空,使北京早春的黎明,顯得冷峻而殘酷。但也就三個小時,一切變了。銀白成了蔥綠、銳利成了和煦,滿街搖擺的大棉猴兒換成了美麗少女的一身短裝和雨傘。
中國這個國家的可愛處,可能就在於它的多樣性。氣候的差異決定著自然植被的差異,植被的差異決定著飲食的差異,飲食的差異又決定著人的身材與體態。所謂“南橘北枳”,並不僅僅指自然,而且也包括文化等諸多方麵。
總之,像恍然走入了一個別樣的世界。說不上熟悉也說不上陌生,說不上接受也說不上排斥。許多過去被中原道德家反複論證的人性之惡,至此滿街便是,感覺也非洪水猛獸。同樣道理,十年前澳門回歸時媒體的煽情及隨後各種影像資料製造的神話,也被以極現實的方式消解或顛覆,但也並沒有因此就感覺有什麽不妥或上當。
滿街行走並忙碌的飲食男女,澳門對於他們,不是景觀,而是生活的現實。也就是說,當我們依然將一個地方當成景觀來欣賞或瀏覽時,這證明我們並沒有真正走入這座城市。
近年來常常提到的深度旅遊的概念,其意義也許正在於此吧。但是,真正觸及了一座城市的深度,可能一切將會陷入意義的虛無。有人說過:所謂旅遊,就是從一些人厭倦的地方,來到另一些人厭倦的地方。更形象些講,也像並排兩個魚缸裏的魚,總是眼巴巴地望著對方的魚缸。
對一個地方的了解,不可不深,也不可過深。不深,會停留在自我欺騙的幻覺裏;過深,會因全麵的裸化而讓人興味索然。
201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