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鏡像與流年:一個人的美學史

水石的畫

周日下午,與幾位朋友相約去草場地看劉水石先生的畫。當時,細密的小雨打在鋪滿紅磚的小院,給人一種隻有北京的早秋才有的別樣情景。

我對西方油畫基本外行,尤其水石先生主攻的是抽象畫,更增加了理解的難度。麵對一幅幅充滿幾何線一條和色塊的作品,感覺到了作者情緒裏的專橫和粗暴,以及控製畫麵的強大力量感。但到底每幅畫要書寫什麽,卻讓人感覺到了一種無法用語言提示的巨大迷茫。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基本的切入繪畫的方式,就是看作者為他的作品起了一個什麽樣的名字,因為這會提供一個切入作品的線索。但可惜的是,水石先生的大多數作品,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這就是《無題》。

在中國,用“無題”來命名詩與畫不知起於何時。能夠記起的就是李商隱的《無題》詩,即“相見時難別亦難”。後來陸遊在其《老學庵筆記》中也講:“唐人詩中有曰‘無題’者,率杯酒狎邪之語,以其不可指言,故謂之‘無題’,非真無題也。”在中國古代詩人中,陸遊不算是個有學問的人,哲學修養更在中人以下,所以他對無題的解釋,不必太過認真看待。就李商隱的《無題》詩來說,如果說是“杯酒狎邪”之語,這對李氏來講,顯然是侮辱。他有了一種愛情,也因此有了難言之隱。一方麵難言另一方麵又不得不言,所以也就想出了一個和讀者捉迷藏的名字,即“無題”。

水石先生的《無題》畫,為進入他的作品增加了難度,但同時也為任何隨意的理解提供了無限的自由。長期以來,我們習慣於從作品中發現意義,但一旦藝術有了固定的意義,便也就失去了多元表達的可能性。但作為藝術評論者,他又必然要對作品說出個所以然,因為隻有用語言控製了作品,他才能證明自己有那麽一些超出一般觀眾的真知灼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