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鏡像與流年:一個人的美學史

裝在套子裏的人

夏季很炎熱,但有意思的是,初二(9)班的孩子們依然每天穿著厚厚的校裝。

這是本周末家長會,一位家長提出的讓人困惑的問題。

有的家長說,完整的著裝有助於保護皮膚,可能是孩子們開始注意膚色的白皙了。

有家長說,他的孩子像是為了減肥。著正裝容易出汗,出汗有助於減輕體重。

……

這些猜測有道理,十三四歲的孩子確實開始注意外表。上周,我說他每次洗臉都不注意臉部的低窪部分,以至於鼻溝或嘴的周圍繞了幾個圈圈似的黑。他反應很快,拿起香皂就開始大把地往臉上搓。動作笨拙,但態度少有地認真。

生活的細節,總是以最生動的方式透露出孩子的成長信息——

他們性格中一些隱秘的東西似乎在覺醒。他開始注意自己在同齡人眼中的形象,但又對形象是否出格保持著超乎尋常的戒備。

作為這種心理戒備的反映,他開始對自己的身體感到羞澀。於是,最穩妥的方式就是將它包裹起來,就像平常用心隱藏自己的日記或作文一樣。

十三四歲的孩子們,正站在從少年到青年的臨界點上,他們本能地保護著自己,因而也遮蔽著自己。他試圖隱藏可以隱藏的一切,包括身體、日記和作文,從而為自己建立一個專屬的世界。

但是,這種遮掩,終究預示著昭彰。就像花蕊,總是用更趨收縮的形體,來迎接行將到來的綻放。

2010.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