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代中國女畫家群體中,毛娜是十分值得關注的一位。自1989年大學藝術係油畫專業畢業起,其從藝經曆已有近20年時間。二十多年來,她先在政府文化單位從事專業創作,後到大學美術係任教,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鍾愛的美術事業。期間,多次參加全國美展,油畫尤其是水彩作品在美術界受到廣泛肯定。如2005年,她的《藍色記憶——壓手戲》曾獲全國第七屆水彩、水粉畫展銀獎(金獎空缺)。
在現代社會的諸種藝術形式中,繪畫作為純粹的視覺藝術,向來是以強烈的先鋒意識為人關注的。繪畫藝術的這種先鋒性,既表現為對人存在命運的敏銳關切,更表現為對它自身傳統永無止息的叛逆和革命。比如,自杜尚以來,西方繪畫從架上走向架下、從作品發展為現成品,藝術與非藝術的邊界日益模糊,藝術也正是在無限探索和無限多元中走向了終結。但必須指出的是,所謂藝術的終結並不是藝術的消失,而是它在失去傳統定義之後的多元展開。這種多元為當代藝術家提供了一個難得的互不相擾的創作空間。其中,花樣翻新的先鋒性試驗固然可以從中找到存在的合法性,但基於傳統的個性化創作,同樣也毋需為藝術風格的非時尚而妄自菲薄,而是可以信心滿滿地走自己的路。這種藝術多元並存的狀況,大概就是一般所謂的後現代狀況。比較言之,毛娜的藝術創作並不屬於時尚、先鋒的一類,而是更傾向於從傳統積澱中找自己。其基於傳統的層麵,大抵與學院派畫家向來講求技法訓練等藝術功底的傳統有關。而從傳統中找“自己”,則首先表現為對傳統技法的現代改造,然後是對自然光色的超常敏感,以及對摹寫對象的獨特認知和發現。
就繪畫技法而論,文藝複興以來的西方繪畫,其奠基性的表現方式就是焦點透視,即在二維平麵上摹寫空間性存在的立體感。這種技法對畫麵縱深的揭示、對摹寫對象質感的表現,代表了西方藝術最根本的特性,也使人物與環境的共在關係達到了近於實景複製的真實性。但是,就繪畫對人物的表現而論,這種將人物充分置入環境的做法也有其缺陷。比如,一味按照固定的比例原則摹寫人物與環境,必然使畫麵機械刻板,並使本應著力凸顯的人物因被環境鉗製而失去神采。對於這種缺陷,毛娜做出了有益的探索。比如,為了增加畫麵人物的表現力,她的畫不追求無限景深,不試圖通過色彩及形式的對比來強化人物與環境之間的張力。如此,在她的作品中,背景因素被最大限度地弱化了,而作為畫麵核心表現對象的人物則在相反方麵得到了凸顯。所以看毛娜的畫,如《藍色記憶——壓手戲》《望》等代表性作品,畫中人物往往被置於最顯要的位置,憑借其強烈的動感,甚至反透視的疊加,大有衝出畫框向觀眾奔湧之勢。這種強烈的力與美效果,與中國傳統人物畫中對神采的寫意性表達有神會之處,也極符合當代社會對繪畫視覺衝擊力和裝飾性的審美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