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無事,決定帶孩子去看電影。購票廳裏,迎麵就碰上了兩部大片:一是吳宇森的《赤壁》[下],一是馮小剛的《非誠勿擾》。
多年來,我都是馮氏電影的忠實擁躉。這個男人,像趙本山一樣,無論長相還是思想都很草根。但正是這種草根的本性,給了他一種別致的能力,將現代中國都市莊嚴的輕佻與輕佻的莊嚴一並戳穿。
社會變化太快。沒有任何一個時代,像今天的中國人一樣,承受過那麽多的成就感和挫折感。無論成就還是挫折,最能考驗人承受力的方式,就是解頤一笑。笑,無論是自我解嘲還是拿別人調侃,都能給人置身事外的超越感。這種超越姿態很重要,它讓人舉重若輕,並對個體或周遭世界的變化保持清醒。
總之,我要看《非誠勿擾》,孩子要看《赤壁》[下]。他選擇後者是有原因的:記得十多天前在一個偽古典格調的澡堂子裏,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小男人,赤條條地看了CCTV正播放的《赤壁》[上]三分鍾。吳氏電影酣暢淋漓的暴力,總會讓人產生純然生理性的衝動。而這,正是小孩子需要的。
《赤壁》[下]很暴力也很煽情,很莊嚴也很搞笑。尤其弄到最後,嚴酷的戰爭被演繹成了杯中的茶和江上的風,顯得唯美也顯得浪漫。但這種所謂的唯美和浪漫,又明顯是要迎合我們這個時代最無病呻吟也最讓人愛不釋手的小資情調。比如軒窗品茶、露台吹風,淡淡的思念、散漫的知性,等等。這些屢屢被許多人用作優雅生活證明的東西,吳宇森想到了也借用了。當然還包括“戰爭+女人”“革命+戀愛”或“暴力+色情”這一自荷馬史詩即開始的藝術主題。
但是,正像風與茶成了時尚的裝飾、成了小資的道具、成了裝腔作勢的優雅一樣,曆史被以風與茶的方式敘述,也即是被以可供消費的方式敘述。於此,曆史變得美麗,美麗有助於消費。當然,曆史也正因為它變得美麗並適合消費,而偏離了真正的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