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一堆教授在京郊賓館開完會,按日程下午去玩農家樂。於是大家都有點雀躍。
許多人喝了酒,陽光下有點搖晃,有點微醺。幸福生活就是以這樣的形象表征的——如莊子講:“鼓腹而遊,含哺而熙”。
莊子這個“含哺而熙”用得好,說的是幼兒在母親懷裏含著**睡覺。有一瞬間他可能被逗弄,於是小嘴兒開始咧著像池塘裏輕**的漣漪,或者仲夏時節剛剛開裂的石榴。
在京郊,雖然鄉村正日日加快城市化的步伐,但城市與鄉村仍然有或清晰或模糊的邊界。說這邊界清晰,是因為鄉村必然是農業的,農業必然是要種植瓜果菜蔬的,瓜果菜蔬又必然要生長在泥土裏。如此,一邊是充分硬化的柏油馬路、磚石鋪就的場院,一邊是長滿雜草的羊腸小道,長滿穀子玉米的田地。磚石與泥土的分界就是城市與鄉村的分界。
或者說,水泥砂石延伸之處,便是自然草木及植根的泥土消失之處。自然草木及泥土消失之處,便是一座鋼混結構的城市的聳立。這兩類物件的異質性,使城鄉相隔,宛若天人。
在城市與鄉村之間,說它界限是模糊的,也有道理。一個值得注意的現象是:這水泥或柏油路麵,越往鄉村深處延伸就越狹窄,越凸凹不平、越碎石**、越有塵土在路麵彌漫。與此相應,草木開始從破敗的水泥路中漸次鑽出,塵土日益密布。直至最後,硬化的路麵完全消失,自然植被開始按照自己的方式自由生長。城與鄉,在兩個極端漸變。
可能城市與鄉村的劃界,就在這水泥砂石與泥土草木相接續的瞬間。前者按照一定比例的遞減,標明城市在逐步消失,後者按一定比例的遞增,意味著我們正逐步走向通往鄉村縱深的道路。這是兩種力量的消長問題,這種消長的過程在城鄉之間實現著既自然又不自然的過渡。